完了,這下全完了。
所以我不但跑不了,還得繼續留在這里,給他們當一個人形地基?
午時剛過,日頭正烈。
一個小小的身影怯生生地湊到我身邊,將一小碗洗干凈的野果輕輕放在我腳邊。
是小桃,她的小臉還有些蒼白,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很久。
“林……林先生,”她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我昨晚……看見你身上有光,像天上的月亮一樣,護著我。”她抬起頭,淚水在眼眶里打轉,“我爹娘……都死在塌方里了。可是你讓地不搖了……謝謝你。”
我心頭猛地一顫,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安慰她,最終卻只憋出一句干巴巴的話:“……別謝我,要謝就謝那個逼我睡覺的系統。”
小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轉身跑開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那股來自《龜息術》的清涼氣息仍在體內緩緩流轉。
忽然間,一個念頭在我心中萌生——也許,我并非全然被動。
趁著眾人忙碌,沒人注意我這個“神像”,我悄悄盤膝坐好,嘗試著運轉起剛剛掌握的《龜息術》。
我引導著體內那一絲與地脈相連的氣息,不再被動吸收,而是小心翼翼地……反向探入我身下的土地。
剎那間,天旋地轉!
我的意識仿佛被一股巨力猛地拽入無盡的深淵,周圍的喧鬧聲徹底消失。
幻境重現,比昨夜的夢境清晰百倍!
一頭身形堪比山岳的巨龜虛影,盤踞在黑暗的深淵之中,它身上纏繞著無數殘破的、銹跡斑斑的巨大鎖鏈,每一根鎖鏈都深入黑暗,不知連接著何方。
而在巨龜虛影更下方的無盡深處,某種巨大而腥紅的物事,正如同心臟般緩慢地搏動著。
“咚……咚……咚……”
每一次搏動,都讓整個深淵為之震顫。
就在我的意識試圖看得更清楚一些時,那腥紅的脈搏猛地一頓,隨即,一股冰冷、邪惡、充滿暴虐的意念,仿佛一雙無形的眼睛,跨越了無盡的距離,徑直“望”向了我!
“噗!”我猛然驚醒,一口逆血差點噴出,渾身被冷汗浸透,心臟狂跳不止。
底下……有個東西醒了!而且,它知道我在看它!
夜幕降臨,在鎮民們不眠不休的努力下,新建的歇公廟已初具輪廓。
廟宇內外燈火通明,如同節慶。
百姓們自發地圍在廟前載歌載舞,慶祝這來之不易的安寧,甚至有孩童用稚嫩的童音高聲唱著新編的歌謠:“歇公一眠定乾坤,萬禍不侵安南城……”
而在一墻之隔的陰影下,一個身著黑袍的神秘人悄然現身。
他伸出蒼白的手指,從墻角捻起一枚沾著血跡的土塊,放在鼻尖輕輕一嗅,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陰寒。
“地脈節點……竟然被人為修復了。那個廢物,不僅打斷了我的儀式,竟然還在主動修補封印?”他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冷笑,低聲自語,“趙四爺想要力量?呵呵,真正的力量,是把天道都玩弄于股掌之間的‘無為者’啊……”
他袖中滑出一道漆黑如墨的符紙,上面用鮮血繪制著詭異的紋路。
他屈指一彈,黑符無聲無息地沒入地面,瞬間消失不見。
“既然你不愿醒,那便讓我……幫你做一場好夢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腳邊那條常人無法察覺的青色地脈紋路,毫無征兆地劇烈抽搐了一下,隨即黯淡了一分,像是被什么看不見的兇獸啃掉了一口血肉。
與此同時,正靠在斷碑上假寐的我,毫無預兆地打了個寒顫,一股深入骨髓的陰冷氣息瞬間傳遍全身。
腦海中,那頭盤踞深淵的巨龜虛影,似乎是疲憊到了極點,緩緩地、緩緩地,閉上了它那雙看盡滄桑的眼睛。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