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眉頭一皺,心里嘀咕:關我什么事?我自己都泥菩薩過江了。
仿佛是聽到了我的心聲,系統立刻彈出一條補充說明。
注意:任務執行期間,宿主不得主動施救或指揮他人進行任何救援行為,否則將立刻判定任務失敗。
我牙關瞬間咬緊了。
“所以,我不但不能跑,還必須眼睜睜看著人死在我面前?”這算什么狗屁任務!
最終,在活命和良心之間,我……選擇了活命。
我一屁股坐在那塊冰冷的殘碑上,索性閉上了眼睛,靠著一堵斷墻,嘴里嘟囔著:“我什么也沒聽見,什么也沒看見,我要睡覺了,天塌下來也別叫我。”
說完,我便真的調整呼吸,靠著墻角開始打盹。
夜風卷著灰燼和血腥味掠過廢墟,幸存的百姓們遠遠地圍著,不敢靠近,只是低聲議論。
“那就是林先生……他這是在做法鎮壓地魔嗎?”
“我聽說他昨夜曾夢游十里,將倒塌的梁柱都一一扶正了,定是神仙下凡啊!”
人群后方,吳老道身邊的那個小丫頭小桃,卻小聲地拽著他的衣角說:“道長爺爺,我看見了……林先生睡覺的時候,身上有一層淡淡的光……就像月亮照在水面上一樣,很溫柔。”
無人知曉,此刻,在這片哀鴻遍野的廢墟之上,我的意識正隨著《大夢心經》的運轉,不斷下沉,沉入一片無邊無際的幽暗之中。
在夢境的盡頭,一頭形似巨龜、背負星辰紋路的遠古鎮守靈緩緩睜開了它那如同熔巖般的巨眼,一聲古老而滄桑的低語在我魂識中響起:“一線生機,竟系于此等無心之輩身上。”
話音落下的瞬間,它張口吐出一縷純粹厚重的地脈之息,渡入我的魂識深處,旋即龐大的身軀化作點點光芒消散。
現實世界中,靠墻假寐的我眉頭微微一動,呼吸的節奏變得悠長而沉靜,竟漸漸與大地的震顫頻率同步。
那些猙獰的裂縫邊緣,無數細小的碎石,開始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緩慢地向著中心回縮、愈合。
不知過了多久,六個時辰悄然而逝。
我打著長長的哈欠醒來,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頭噼啪作響。
“總算熬完了,這下可以走了吧?”
可我一抬眼,整個人都傻了。
眼前的廢墟竟已被清理了大半,無數百姓自發地運來靈石、玉石,正熱火朝天地圍著我原先那卦攤的位置夯實地基,砌筑高臺。
王嬸站在人群前,激動得滿臉通紅,扯著嗓子高聲宣布:“定城真人歇公,在此入定六個時辰,以無上道法鎮壓地煞,功德無量!從此,此處便立為‘安魂臺’,佑我定安城永世太平!”
我徹底呆滯在原地,看著那即將完工的高臺,腦子里一片空白:“我……我只是做了個夢,夢見自己變成了一只大烏龜而已啊!”
就在全城百姓歡呼雀躍之時,無人察覺,在那道最深的地縫底部,一道黑影在最后的地脈合攏前悄然退走。
幽暗的地下洞穴中,一名黑袍客冷冷地注視著掌心徹底熄滅的血色符文,聲音沙啞而陰沉:“儀式……竟被一股外力強行截斷了。那個在地上睡覺的廢物,究竟是誰?”
與此同時,我耳后那片看不見的玉質紋路微微一閃,一絲溫熱流過。
腳邊的一條石縫中,一道細若游絲的青色紋路,如同新生的嫩芽,正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仿佛一條初生的地脈,沿著我留下的足跡,緩緩地、堅定地,延伸向城外的萬重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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