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霹靂劈落下來,岑老爺和岑老大顧不上害怕,輪番上衙門去討公道,但都被趕了出來,那衙門老爺還說道:“這都是上面的意思。”
問岑老二犯了什么罪,衙門老爺只搖搖頭,一問三不知,他們都是糙漢子,平日里哪里跟衙門那邊打過交道。
無奈之下,急得團團轉的岑老爺只得遞話給宮里的趙氏,想讓她打探打探。
平日遇上什么麻煩事,岑老爺是不愿意把這些都跟宮里的趙氏告狀的,怕給她在宮里添麻煩,畢竟這一個家可就靠趙氏撐著。
都說那皇宮是吃人的地方,若家里頂梁柱沒了,他們父子幾個可怎么辦呢,老二的仕途少不得還得靠他這個娘呢!
可他沒想到的是,趙氏畢竟跟在太子殿下身邊,在宮里消息靈通,早就知道這事。
剛出事時,她旁敲側擊地問過殿下,可殿下只瞥了她一眼,并沒有多說什么。
趙氏可是看著殿下長大的,毫不夸張的說,殿下打了個哈欠,她就能曉得她昨晚做的什么夢。
看殿下的樣子,她隱隱放心下來。可又不好同宮外頭的老漢說,殿下既然不能直白告訴她,那必然是里頭有隱情,若她傳了什么消息,壞殿下的事可就糟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這么些年來,她跟太子相處的時間比跟自己的親生孩子都多。
兩邊都割舍不下,看到外頭來了信,她只好委婉地回話說,讓他們等一等,過段時間她這個做娘的去牢里看看兒子。
自那以后,宮里頭就沒穿出過話來。
想到這,岑光的臉色陰沉起來。
哎,哎,哎,你們幾個!”
正在這時,戴著白色汗巾的中年男人走過來,嘴里叫嚷著,幾個漢子抬頭看去,卻見原來是茶鋪老板。
那茶鋪老板見又是他們幾個,便走到桌前,手指敲了敲桌面。
“幾位,茶都喝白了,要不……給后頭騰個地兒?”
他臉上掛著笑,話卻直白。這幾個人是老面孔,常一坐半天,只續水不添錢。
吳老三等人只能訕訕起身,這樣的尷尬每天都得上演一遍。
他們這些糙漢子沒什么別的愛好,就喜歡找茶鋪一坐,嘴上就開始聊起來。
四人中的岑光早已憋著氣,順勢推開條凳,一聲不吭就往外走。其他三個人也見怪不怪。
街上日頭有些晃眼。
吆喝聲、車馬聲依舊,岑光卻覺得隔了層什么,悶頭往回趕。路過魚攤時,腥氣撲來,他皺了皺眉,腳步更快。
拐進巷子,遠遠看見自家院門開著。
父親岑老漢正蹲在門檻邊,腳邊放著個空包袱,手里捏著旱煙桿,卻沒點,只愣愣瞧著地面。
岑光走到近前,喚了聲:“爹。”
岑老漢抬起頭,臉上皺紋像是又深了些。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干:“老大回來了……我去衙門,還是沒見著人。”
他頓了頓,補了句,“你娘那邊,還有信兒沒?”
岑光搖搖頭,也蹲下身,摸出火折子,給父親點上煙。兩人就這么在門檻邊蹲著,青灰色的煙慢慢升起來,融進午前的光里。
巷口傳來貨郎搖撥浪鼓的咚咚聲,清脆,卻顯得這門口更加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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