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李總管瞧了眼皇帝的臉色,尖銳的嗓音在殿內響起。
“既如此,那就委屈諸位在殿內稍候,待到查明真兇,陛下自會放各位大人們回去。”
心里沒鬼的人倒是安下了心,可云正現在是坐立不安。
剛才聽到那吳閣老開口,他兩條腿到現在還在顫抖,生怕是云湘不長腦子去行刺兮妃。
那丫鬟不是說去找湘兒了嗎?!怎得到現在還不回來!
一滴汗液順著他的額頭往下落進酒杯里,云正渾然不覺,蒼白著臉端起酒杯故作鎮定地飲了一口。
“吳大人,方大人請入座。”
命令已經下了,可兩個大臣還立著,皇帝沉默著沒有賜座。
一時間,場上的氣氛又焦灼起來。
在外人看來,皇帝潛龍時候,跟這位吳閣老關系還是很不錯的。
他之前可是多次替季鈺說話。
別的不說,當初征討蠻夷,有旁的大臣倡議議和,是吳閣老率領一眾文臣支持季鈺出兵討伐,還多次參那些議和大臣的本。
新帝這時卻是對待吳閣老這樣的態度,著實令人深思。
李總管瞥了眼皇帝的臉色,有些躊躇不定。
他雖跟著新帝的時間不長,可從前季鈺還是臣子的時候,他卻是常同這位“皇帝寵臣”打交道的,因此也是能看出季鈺些微的脾氣。
沒辦法,誰讓這位陛下寡少語呢。
稍后見皇帝唇角微抿,手指卻在酒杯上輕輕摩挲,李總管心里這才有了底,于是開口讓兩位大人入座。
吳閣老在官場上縱橫一輩子,哪位皇帝不是對他禮遇有加,可到了新帝這里,被下了面子,他老臉也掛不住,臉色略有些青,可也不敢說什么。
好好的一個宮宴,如今卻變成了鴻門宴,任誰也覺得不自在。
更有甚者,推測這是陛下自導自演,為的就是給朝中某些人一個下馬威。
這倒也不是空穴來風。
季鈺還不是皇帝的時候,朝中樹敵也不少,雖說那些人當中許多當時跟了“叛黨”被處死,可還是有一部分依舊在朝廷上做事。
他們本以為會得到皇帝清算,畢竟這朝堂上誰做官沒個把柄陰私事。可在家中惶恐多日,但終不見官兵捉拿,這些人這才略微放下心來。
殿里的人心思各異,壓抑沉悶的氣氛在場上蔓延開來。
也不知是什么時候,一個宮女從側門處進來,李總管瞧見那是兮妃身邊的宮女,留了個心眼。
“李公公,娘娘讓奴婢來傳話,說是那邊已經安置妥當了。”
意思就是可以收網了。
李總管聽完,點頭后揮揮手讓她回去。
早在皇帝演這一場戲之前,兮妃娘娘身邊的人就已經派人來通報過了,不一會又拿來證物。
陛下先是派人下令隱秘查辦,等到背后人被揪出來,這才下令封鎖大殿。
可惜那背后人還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想等到抓住“真兇”就全身而退,卻不曾想早就成了甕中之鱉。
李總管眼睛一瞇,嘴角露出個笑來。
“啊—”
那邊風起云涌暫且不論,鳳梧宮可謂是一派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