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試圖撐起身,但手掌在光滑的地面上打滑,怎么也用不上力。
殿內霎時靜得駭人。
“放肆!竟敢沖撞娘娘——來人!”
云兮尚未開口,侍立一旁的宮女已厲聲喝向地上那人。
云湘渾身癱軟,仍起不來,狠戾的目光卻如淬毒的刀子般剜來,連剛才說話的,在宮中見慣風雨的宮女也不由一悸。
云兮靜靜立著,垂眸看向地上與自己糾纏半生的嫡姐——這個曾讓她恨入骨髓的人。
“云氏目無尊上,意欲行刺后妃,押入地牢,聽候發落。”
她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波瀾。
云湘猛地抬頭,眼中爆出駭人的怨毒,嘴唇翕動似要嘶喊,卻被上前的禁衛軍一把架起。
“啊——啊——”
她喉嚨里擠出破碎的嗚咽,雙目卻死死釘在云兮臉上,像要將她生吞活剝。
云兮迎著她的目光,一動不動。
早在路上的時候,她就知道那帶路的宮女不對勁,于是讓身邊的貼身侍女綁了。
本從她口中撬出是誰派來的,沒想到一時不察,竟讓那宮女咬舌自盡。
不過好在那時她已經到了地方,不然還真瞧不上這一場大戲。
“娘娘,此事奴婢已著人稟報陛下。”
等到云湘喊叫著被人帶下去,身邊的侍女瞧身邊人往前走一步,剛要攔著,卻被云兮按捺下手。
“娘娘小心。”
眼見云兮撿起地上的那把匕首,她眉間一蹙。
“無妨。”
云湘剛才也是摸著匕首的把手。
云兮還算了解她,在完全得手前,她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
她看著匕首上的花紋,垂下眼,手指輕輕摩挲。
宮里有沒有云府的眼線云兮不知道,但她清楚,云正絕不會因為云湘而放棄自己蒸蒸日上的仕途。
這種得不償失的事,也只有“走投無路”的云湘才會被人利用選擇這樣做。
許是出于對云府的恨意,出于對她的恨意,出于心里的不甘……
呵。
云兮把匕首遞給了身邊人。
“把這個交給陛下。”
前朝勾結,這就不是她該管的范圍了。
不過就算云兮不吩咐下去,那邊現在恐怕也已經一清二楚。
她不動聲色地掃了眼旁邊站著的兩個宮女,開口說了些什么。
大殿內還奏著樂,舞女踩著步子,蹁躚的舞姿帶來陣陣香氣,讓不少飲了酒的大臣更加迷醉,眼里一瞬不瞬地看著。
今日登臺的都是教坊司里數一數二的舞姬樂伎,與平常宴會可大不相同。
這是新帝登基以來第一個重大宴會,底下人都卯足了勁要討這位陛下歡心,更何況,若是有哪個姑娘從此飛上枝頭,教坊司的教習嬤嬤們可是能收到好處的。
雖說如今教坊司與以往不同了,可給皇帝做妃子和給那些大臣做妾還是不一樣的,誰不想要身份地位呢。
女人又做不了官,能進入后宮當個前呼后擁的娘娘,已是向往榮華富貴的姑娘們最好的歸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