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正不是傻子,能混到這個地步的人身上都有察觀色,審時度勢的本事。
看錦書顧左右而他的樣子,云湘在府里的日子過得可想而知,更壞的情況就是,他的女兒被關禁閉,消息也帶不出去。
云正的臉冷下來,原本有些圓胖和氣的模樣,現如今微微瞇起雙眼看向錦書。
那雙眼皮垂下成一道銳利的細縫,眼神里透出精明和冰冷。
他一向看重云湘這個大女兒,不僅是因為她的出生給云家帶來好運,更因為她的性格像他。
云讓那窩囊廢不提也罷,他的女兒雖說跋扈,但狠得下心,在外人面前稱得上伶俐,做事不留痕跡。唯獨對云兮,做的事蠢了壞了點。
這都是無傷大雅的小事。
云正從不認為云湘的性格有缺陷,像他們這個層次的人家,誰家的孩子沒個缺點。
喜好虐待侍從的,愛逛花樓染一身臟病的,還有靠祖蔭得官位撈錢的……比比皆是,他的女兒們間打打鬧鬧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在關鍵時候顧全大局就好。
這其實也是他唯一滿意云兮的點。
云湘自不必多說,而云兮……
云正最不喜歡的就是這個小女兒,平日里畏畏縮縮不說話,還讓湘兒永遠無法生育,簡直就是喪門星。
當時他本以為這一胎能是個男兒,未來上朝堂兄弟兩個也能多多幫襯,沒想到竟然是個女兒。
再后來,他就再沒生出過孩子。
看著眼前人不善的眼神,錦書簡直不知道該怎么說話了。
他面上八面不動地笑了下,嘴上打著太極:“夫人最近身體不好,大人沒讓外頭的人打擾,即使是娘家人,也不大來打擾夫人養病。”
此話一出,云正冷笑一聲,身子往后仰,下巴抬起來,輕蔑的眼自上而下看他。
“哼,病?本官的女兒犯了什么病,本官怎么不知道?”
這話說完,云正拍桌而起。
“嘭——”
那桌子被拍得一震,錦書臉上的鎮定都快要掛不住。
“錦大人如此推三阻四地不肯讓我進去,莫不是有什么貓膩。”
云正把一只手抬起來指向他,因為年紀大而松弛的眼皮耷拉下來,顯得格外兇狠。
“今日,我是一定要見到湘兒,誰來阻攔都沒用!”
他大跨步向外走,錦書示意門外的侍衛攔住,卻被云正一把推開。
“云侍郎既然想知道女兒得的什么病,直接問本宮便是,何必再去叨擾。”
正當氣氛焦灼時,低沉的嗓音自門外響起,云正臉色一僵,原本伸出去的手收回,像是什么也沒發生。
而屋里的錦書一聽來人,心頭松了一大口氣。
只見高大的男人走近,逆光勾勒出他修長的身型和腰身。
他居高臨下地站在那,貴氣天成,在場人無不屏住呼吸,不敢大聲喧嘩。
離他最近的云正看見男人,瞇起的眼終于睜大,一時間表情十分復雜。
墨色蟒紋錦袍穿在男人身上,金絲滾邊隨季鈺走動,在光的照耀下暗涌出流光,他嘴邊噙著笑,看向云正的眼底卻沒有絲毫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