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侍衛替她掀開轎簾,云兮掩下眼底的陰沉。
“夫人。”
等她上了轎子,身后卻忽然傳來墨書的聲音:“大人說,您此次一去時日恐怕長,要帶的東西已經給您放在后面了。”
聽到這話,女人眼神一閃。
“我知道了。”
隨著簾子被放下,直至再也看不見里頭人的臉,墨書這才松了口氣。
還真如大人所料——還好夫人沒說什么。
府里人多眼雜,在這節骨眼上,要是這位鬧起來,還真不好遮掩。
剛想完,他便沉下臉,轉頭吩咐道。
“出發。”
隨他一聲令下,馬車緩緩行進。
車內的女人靠著窗沿,一只玉手伸手挑開簾子,圓潤的杏眼垂下望著窗外,氣息平穩。
看著主子沉靜的面容,晴兒不安定的心不知怎的也被安撫,但糾結再三,她還是面容忐忑地問道。
“夫人,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咱們還有機會回來嗎?”
看著窗外嘈雜,云兮放下簾子,手撫胸前,玉鐲叮鈴作響。
她按下腦子里的混亂,想著里衣胸口處正放著的剛才寫的信。
乍然聽到晴兒的話,她抬起臉來,嘴唇微微抿著,沉吟一聲。
“別緊張,在莊子上住著也沒什么不好,你若是想回侯府住,我同墨侍衛提一嘴。”
她心里有些猜測,可不便同晴兒說,雖說知道這小妮子嘴嚴,可百密一疏,還是瞞著好。
有時候,什么都不知道才是真正的安全。
她本意只是想要安撫,可開口說這話的意思卻是看上去要長時間在莊子上住著,不回來了。
聽到這,晴兒臉色被嚇得一白,連忙道:“夫人,奴婢絕沒有背主的心思。”
“只是……”
在上馬車前,晴兒其實已經猶豫不決了。
雖然不知原因,但云兮表面上確實看著要被季鈺棄了,她心里也是有離開的想法。
可每當晴兒想開口,她便想起之前季鈺對待夫人不一樣的態度,腦子里來回拉扯,舉棋不定。
誰不為自己著想,在成為侍女之前,她也是一個人,是人就是要為自己考慮的。
更何況,云兮從沒對她有多大恩德,良禽擇木而棲是聰明人的選擇。
“夫人,奴婢想著您若是回來,總不至于屋里沒人收拾,所以……”
說著,晴兒挺直的腰彎下來,垂頭不敢瞧云兮的眼。
云兮哪能沒聽懂她的意思,她掃了眼晴兒捏緊的雙手,掩在裙下的雙腳往后縮了縮,眼底暗沉,卻看不出喜怒。
這也正常,誰會放著好好的舒坦日子不過,跟著別人去遭罪。
但若是說一點難過沒有是不可能的,相處這么久,主仆二人還是有感情的。
“好,我讓他們停車。”
這話一出,晴兒頓時如蒙大赦,垂在兩邊的手也放松下來。
她暗地里吐了口氣,狂跳的心臟逐漸平息。
剛才竟然覺得夫人的氣勢有些像大人,是錯覺嗎……
“夫人。”
墨書聽底下人說云兮要停車,忙跑來詢問,見著云兮掀開簾子,像是要對他說什么,他附耳過去。
“你著人把晴兒送回去吧,我去莊子也不需要太多人,你們主子應當在莊子上留了婆子丫鬟伺候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