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兮不是一個會自亂陣腳陣腳的人。
和季鈺這么多天相處,她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一個妾室,無論如何,同季鈺心中的權勢地位無法相比。
這不是自怨自艾,而是看清自己的地位。
撐在桌面上的手逐漸收緊,最后攥成一團,紙張被拽得褶皺起來,凌亂地擺在桌面上。
不要擔心……
想到什么,女人剛才瘋狂跳動的心臟逐漸平復下來。
就算她做了什么不可饒恕的事,她也是季鈺目前唯一的孩子生母,看在阿遠的面子上,他也不會對她趕盡殺絕。
只要孩子還在,依照季鈺對這個長女的看重程度,她就可以有恃無恐地把孩子當做籌碼。
女人捏緊手里的筆,心下松了一口氣。
說她沒有盡到母親的責任也好,自私自利也罷。
不會利用自己的優勢,只一味地抬高自己的道德底線能在這院子里過得好嗎?
只有神佛會去評判人的好壞,再道德高尚的人終究也是在和紅塵俗人打交道。
毛筆在紙上留下沙沙聲。
“噼啪——”
燭火鳴叫一聲,毛筆終于停住,云兮低頭看向上面的字。
橙紅的火光映在那雙漆黑的瞳孔里,把紙疊起的那一刻,她腦子里掠過一個荒唐的念頭。
總不能是因為季鈺護著她吧。
墨跡在紙上干涸,緊接著素色裙擺劃過桌邊,跟隨腳步行動間來到門口。
“夫人。”
晴兒見著人終于出來,眼前一亮,邁開步小跑過來。
“來人。”
云兮剛開門,還沒來得及說完話,便瞧見門口的侍衛,她的臉色一暗。
“你……”
“大公子有令,即刻將夫人送往莊子。”
來人打斷她接下來要說的話,遠處傳來一陣沉重腳步聲。
緊接著,外頭站著的侍衛烏壓壓地涌進。
看著打頭的人,她眉間一蹙,聲音壓下。
“墨侍衛,這是什么意思?”
來人正是墨書,聽到云兮的問話,他卻沒有像往常一樣,露出笑來,反而一臉嚴肅。
他不看她的眼,只回復道:“夫人,這是大人的意思,您請。”
聽到這話,云兮緊著的眉舒展開,可面色依舊不虞。
被關以來,季鈺一直沒有出現,燒開的鴨子都沒門口的侍衛嘴硬,院子進不來出不去。
本來她是想,找不到季鈺,就找他身邊那個最受器重的墨書,他是知道內情的人。
但沒想到,季鈺的動作這么快,簡直可以稱得上是焦急了。
她現在更加確定,絕對不是因為給云湘下藥的那個事。
到底是什么事能讓他迫不及待“處置”她?
云兮幾乎是推翻剛才心里的猜測。
季鈺這樣做更像是……想殺人滅口。
但如果他想這么做,在府里豈不是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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