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她要-->>找補,臉上擠出笑時,滿目冷漠的男人又移開目光,轉而看向搖籃里的孩子,眸色漸溫。
他沒指責她。
云湘撐在搖籃邊的手松開,趁他沒看見的功夫,瞪了那小廝一眼。
溫靈不知道兩人剛才的交流,只是離著他們不遠不近,像個木頭人似的杵在原地。
但她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搖籃里胖嘟嘟的孩子,她忍不住去瞧。
只見孩子身上穿著紅色絲制衣衫,睫毛生的又長又密,肌膚雪白,眉宇間隱隱能看出季鈺的影子。
溫靈心里像被大石頭壓制著,喘不過氣來。
云湘經過剛才的事,渾身不自在,隨手拿起撥浪鼓逗弄搖籃里的孩子,表現出慈母的形象。
那孩子本來咬著手指,兩條腿亂蹬,見云湘逗她,毫無反應,只一雙眼眨巴眨巴,可把云湘弄得尷尬極了。
真是個賤皮子,跟她那個娘一樣。看夫君走了,她怎么要她好看。
云湘手里拿著撥浪鼓晃蕩,嘴角彎著,深色的瞳孔迸射出冷光。
那孩子像是能猜到她心里想法似的,轉頭就撇開目光,卻驀然和站在后面的溫靈對上視線,瞬間裂開嘴咯咯笑著。
她露出無牙的嫩紅色牙齦,一雙眼充斥靈氣,好奇地打量這個沒見過的陌生人。
“咯咯咯——”
她手舞足蹈起來,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溫靈,嘴里咿咿呀呀地像是在說些什么。
“夫君,咱們女兒在對你笑呢。”
云湘本來以為那孩子終于開竅,這才露出個會心的笑,看向季鈺。
怎么回事?
她隱約間覺得不太對,又扭過頭去,發現搖籃里的那個盯著的——竟然是那個剛被她罵過的小廝!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在場人心思各異。
溫靈被她突然一笑嚇到,隨后便是五味雜陳。
看到孩子朝她展顏一笑的那一刻,一絲隱秘的溫情蛛絲般纏繞包裹著她那顆僵硬的心臟。
她戴了面具后略顯僵硬的臉茫然片刻。
見狀,季鈺眼里為數不多的溫柔一僵。
長長下垂的鴉色睫毛掩蓋了他心里最深的想法。
突然的,在孩子使出全身力氣想翻身時,他伸出修長的手指緩緩摸了摸孩子圓嘟嘟的小臉。
片刻,見對這狀況之外的情形,季鈺的臉色沒變,云湘心里也把這事放下。
夫妻間許久未見,她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次見面,顯得尤為倉促和平淡,兩個人不像是新婚燕爾的夫妻,倒似是陌生人。
“大娘子,老夫人讓您去前廳。”
樂韻進來通傳,溫靈聽到熟悉的聲音,猛地清醒過來。
她復雜難的目光從孩子身上移開。
“好,我這就去。”
說著,云湘掃了眼那身形瘦弱的小廝,狐貍似的眼瞇了瞇。
這小廝……她之前沒在夫君身邊見過。
直覺告訴她,這小廝有問題。
想起剛才她的孩子對這小廝有笑臉,云湘瞬間擰緊眉心。
——吃里扒外的東西!繼承不了候位也就罷了,如今倒對著一個卑賤的下人獻媚!骨子里跟她那個上不得臺面的娘一樣。
她眼底暗得發沉,面容略顯猙獰,耳邊卻又聽到樂韻的提醒。
侯夫人既然傳了話來,云湘只好動身,走之前,她把淬了毒似的的目光從那小廝身上移開,嘴角下撇。
“夫君,那我就先過去了。”
臨走時,云湘還是覺得不對,她轉身回過頭,目光落在那小廝同夫君相貼的袖口,臉上露出古怪。
他的眼睛……好眼熟。
她腦子里閃過什么,可沒等她抓住,身邊的樂韻就提醒:“大娘子,該走了。”
突然間被人打斷,溫靈轉過眼死死瞪著樂韻,眸光如毒蛇信子游離,見她露出戰戰兢兢的表情,才語氣陰涼道:“我需要你說嗎?”
樂韻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不敢再做小動作,直到眼前的陰影挪開,她才重重呼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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