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從他頭頂澆灌而下,嘩啦啦的水聲持續了很久。
透過倒影,他看到了現在的自己——滿目通紅,清淺的眸色充斥著顯而易見的戾氣。
冰水只是澆滅了他身上的火,心里的火自然是解鈴還需系鈴人。
那天回到書房,他思考了良久,決定還是給云兮一個名分。
這樣牽牽扯扯下-->>去終究不是辦法。
季鈺知道她和云湘關系不好,那就大不了把云兮養在外面。
待到時機成熟后,他和云湘和離,再給云兮一個正經名分,只是不可能許她正妻之位。
但他會對她很好,絕對不會讓云兮跟他受了委屈。
卻沒想到,那只是他的一廂情愿。
那狠心的丫頭日日服用避子藥就罷了,還把別的女人送到他床上,真當他是什么人,青樓的小倌嗎?!
從他出生起,從來沒有一個人敢這么大膽地把他的心放在地上踩。
季鈺第一次對一個女人動心,對方竟然不僅看不上還打了他一巴掌。
這讓他如何不惱火,如何不挫敗。
“大姑娘……不,大娘子,奴婢真的是冤枉的……”
春華躺在地上,發釵凌亂,面部青紫紅腫,看著駭人極了,一點也認不出來是原來那個愛美漂亮的姑娘。
她伸出臟污又滿是鮮血的手拽著云湘的裙擺,卻被她無情地躲了過去。
“大娘子,奴婢聽她語氣間提到了三姑娘,怕是真有什么事,就按兵不動,讓您回來處理。”
李媽媽雖然平常不算是個特別聰明的人,但在云湘面她前總是這樣周到敏銳。
此時看到春華的模樣,云湘心里的怒火也有些消了下去。
聽著李媽媽的話,她捂了捂鼻子,嫌棄無比地說道:“要說就快些,這里臭死了。”
說著,她又環視了一眼柴房,眼里閃過濃厚的厭惡。
可惜了,這賤婢沒藥倒夫君,否則她現在應當是在書房里同夫君……
想到這,云湘不免有些失落。
春華聞,驚喜地抬起頭,紅腫的嘴不利索地說道:“大娘子,是這樣的,那天晚上我看到云兮從小門出去,好一會才回來,她一定是……”
話還沒說完,站著的二人同時臉色大變。
云湘嫌棄的臉色陡然冷下來,冰冷的聲音質問她道:“你哪天看到的?”
春華見眼前的二人都死死盯著她,心里慌亂起來,直覺告訴她——不能說。
她咽了一口口水,整個人坐在地上發著抖。
站在她身前的云湘見她不吭聲,心思轉了一圈。
臉上的猙獰被她收斂起來。
她微笑著看春華,語氣溫和:“你別擔心,說出來我們才能幫你做主,我相信你是無辜的。”
春華聽她這么說,鼓動的心跳聲漸漸消下去,開口準確說出了時間。
——那時正好是云兮去替身的時候。
想清楚利弊后,李媽媽和云湘對視一眼,隨后她退后,伸手關上了身后的門。
春華有些不解她們的反應,只見李媽媽綠豆大小的眼里透露出陰狠,像是毒蛇一樣纏著她。
“大娘子,我真的只是……”
“除了你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云湘蹲下來,那雙明媚的眼睛閃著明滅的光,在這柴房臟亂的環境里,看著有些嚇人。
春華不知怎的,害怕得打了個嗝,顫聲回道:“沒,沒了,就我一個人知道。”
“乖孩子。”
現在正是正午,春日溫暖的陽光撒進屋里,可被直直照射到的春華卻覺得渾身冰冷。
金色的陽光下,她驚恐地瞪大了眼。
“不要!!!不要!!啊——”
緊閉的門隔絕了一切。
良久,云湘和李媽媽從柴房里出來,二人神色如常,外面跟著的下人們立刻迎上去,并沒有察覺到什么不同。
只是在那沒關緊的柴房縫隙里,血色悄悄蔓延到臺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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