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間,嚴箴仍然沒有蹤影,扶風在屋里急的團團轉,她卻不敢去問姜氏,姜氏這兩日身子越發不好,扶風擔心一個不慎怕是要陪了嚴謙下去。
扶風又叫木棉去看,木棉最聽扶風的話,扭頭去了外院。
木棉無頭蒼蠅一樣的到處亂轉,玄清遲疑了一下正要現身,季勻出來了,玄清竟然有些悵然若失。
木棉看見季勻,雙眼冒光,忙撲了上來,“季總管,侯爺回來沒有?”
季勻道:“你去回夫人,就說宮里有事,侯爺一時半會兒回不來,讓她不用擔心,沒有大事。”
季勻說完,想想還是自己親自去說比較好,便又往內院走去。
木棉不等季勻,跟個小跑腿丫頭一樣先去給扶風報信,扶風好歹聽到季勻的消息,季勻是跟著嚴箴入的宮,此時回來了應該是沒事,扶風稍稍落了心。
木棉剛說完話季勻就在門口求見,扶風心里一緊,忙讓人進來。
季勻規規矩矩的行禮,道:“夫人,今日皇上的突然撅了過去,太醫正在守著,侯爺不好回來,怕是得他鎮著。”
扶風心頭一震,果然,皇帝的性命連著天下,自然是眾人眼巴巴的看著。
季勻不好多說,他還有事做,嚴箴安排下來的事還需要他去處理,給扶風大致說了下緣由就忙去了。
扶風卻在思索,六皇子如今也有聲望,湘郡王雖說更勝一籌,卻隔著輩兒,只怕不好的話要天下大亂。
私底下扶風更希望湘郡王得勝,湘郡王看著精明一些,到底盛世之下好活人,六皇子聽說有些耳根子軟,這樣的人容易養佞臣。
另外因著玲瓏的關系,扶風自然是希望玲瓏好的,這爭位一事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如若湘郡王失敗,玲瓏又該如何是好。
嚴箴側夜未歸。
初七這天清晨,京城里已經能感受到那種緊張的氣氛。
擁護六皇子和擁護湘郡王的都在私底下交換著消息。
顧母一早就登了門,把扶風嚇了一跳。
扶風忙迎了出去,看顧母只是有些緊張并無驚慌之色,才松了口氣,道:“母親怎么這么早過來了,嚇女兒一跳。”
顧母有些愧疚,道:“我出門出得急,忘記先讓人來跟你說一聲了。”
扶風領了顧母進門,顧母看著扶風微隆的肚子,滿意的笑了,道:“這些時日你不回去,我就和你嫂子猜說定是懷上了,果不其然你就給送了信,你是個有福氣的。”
扶風抿嘴笑,道:“托母親的福。”
顧母和扶風說了會子閑話,顧母才壓低了聲音道:“今兒早上韓夫人,就是皇貴妃的娘家夫人清早就遞來帖子要上門拜訪,我一急之下干脆出了門,讓她見不著。”
扶風捂了嘴笑:“母親也有今天,這說明父親如今得皇帝看重。”
顧母嗔了扶風一眼,道:“什么時候了還嬉皮笑臉的。”
扶風知道顧母的意思,皇貴妃生的六皇子如今是最有希望得帝位的人,少不得四處拉攏。
扶風收斂了笑,道:“是父親讓您來的嗎?”
顧母搖搖頭,道:“你父親不讓我摻合這些事,說叫我托病,這哪兒托得了,你稱病,人家不剛好來探病嗎?我想想干脆躲出來。”
扶風點點頭道:“父親說的對,最好別摻合,就算真有意,也得心里悄悄兒的。”
顧母道:“本來我說去你舅母那里,你舅舅如今托侯爺的福已經升了官你是知道的,我怕她那里也有人。”
扶風深以為然,除了侯府現在無人敢拉,怕是差不多點的后宅都在走動。
母女二人感嘆一番,就聽見有人來報,周夫人來訪。
母女二人對視一眼,又來一個!
周夫人果然也是來躲的,另外也是想探一下扶風的口風。
扶風滴水不漏,隨便周夫人如何旁敲側擊,只拉著后宅之事,扯著凡姐兒打官腔。
周夫人也不死纏爛打,這站隊之事,想來侯府也不會參與,想來侯府都是直臣,誰上位都不會虧待了去。周夫人磨了半晌,便走了,周太傅老奸巨猾,派了周夫人出去各府打探,周夫人為人處事深得人心,眾人都不會狠拉下臉拒絕,周太傅坐在后面察觀色,好及時參與前
朝去。
天未擦黑,顧母就要告辭,此時皇宮里卻傳來了長長的喪鐘。
天使提著鑼開始長呼:“皇上駕崩……皇上駕崩……”
各府忙亂起來,拉白布的拉白布,換衣裳的換衣裳。
侯府嚴謙剛剛去世,本就是素凈白扯的,自然也就沒有太過慌亂。
說沒有慌亂也只是表面上的,扶風心急如焚,皇帝死了,嚴箴還在宮中,六皇子一派會不會拉攏嚴箴不成痛下殺手?湘郡王應該是和嚴箴有交情的吧,會不會幫著嚴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