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宣旨時,前面一連串慣常的圣旨行文和夸贊文佳郡主品行文佳郡主根本沒去聽,文佳郡主迫不及待想要聽到永嘉侯嚴箴的名字,可聽著聽著,一句“連兩國之好,成傳
世佳話”時,文佳郡主一把就搶過了太監手里的圣旨。
一目三行掃了一遍,一個字一個字又看一遍,又一句一句看了一遍,不是賜婚嚴箴,是賜婚西北卑族首領阿律耶!
文佳郡主伸出雙手去撕圣旨,道:“死奴才,拿假圣旨來糊弄本公主!”
那圣旨是金絲線織成的雙面絹,傳幾世而不爛,怎會任文佳郡主撕扯幾下就扯爛了的。文佳郡主撕不爛,一張臉上兩行清淚滾下來,淚珠啪嗒啪嗒的掉地上,文佳郡主撿起圣旨一把扔到太監身上,道:“賤奴才,給本郡主拿回去,重新給我頒真正的圣旨來,
本郡主是要嫁給永嘉侯的,什么破公主,我不稀罕!”
那太監撇撇嘴,道:“既然郡主已經接旨,咱家就算交了差了,郡主好自為之。”
文佳郡主勃然大怒,“死奴才,狗眼看人低,本郡主也是你說得的,給我掌嘴!”
文佳郡主的婆子有些踟躇,這太監可是宮里太監大總管的干兒子,是能輕易掌嘴的?
這太監見婆子也不敢真上來掌嘴,冷笑了一聲,轉身交代了旁邊兩個嬤嬤兩句,一甩袖子出了門。
此時文佳郡主一張臉既白又紅,今兒早上起來剛剛換上的喜鵲登枝的圓領湘裙子此時看起來分外諷刺。
文佳郡主心里極喜和極悲交織之下,心口一陣劇痛,噴出一口鮮血就倒了下去。
那跟著太監來的嬤嬤上前一步接住了,伸手把了一下脈,道:“沒事。”連同另一個嬤嬤一起,把文佳郡主扶進了內院。
這兩個嬤嬤卻是賢妃提議的,皇帝喜歡賢妃嫻靜溫婉的性子,雖說賢妃年紀也長了,皮肉不如年輕嬪妃,皇帝少與賢妃同房,卻愛上她那兒坐坐。
賢妃聽了皇帝說的話,當即提議讓皇帝送兩個嬤嬤去勸勸文佳郡主,怕她一時接受不了。
皇帝覺得奇怪,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嫁誰不是嫁。可賢妃一分析,皇帝也覺得派兩個嬤嬤也好,省得出什么意外。
這兩個嬤嬤卻是皇后親自選的,皇后深知文佳郡主的心思,如今夢碎,只怕文佳郡主要不好。
皇后只得咬著牙選了兩個厲害的嬤嬤送了出來,一是謹防文佳郡主身子骨出問題,另一個,卻是怕文佳郡主一時想不開,尋了短見。
這兩個嬤嬤如門神一般的守著文佳郡主,皇后說了,只有文佳郡主最合適,一旦她有個三長兩短,是再沒有人能代替的。這倆嬤嬤要保命,就得看好了文佳郡主。
使團逗留七日就要回西北,文佳郡主封為文佳公主出嫁西北首領阿律耶的消息也在圣旨下發當日昭告天下。
木棉氣喘吁吁的跑進扶風的屋子,“夫人,夫人,文佳郡主,不,文佳公主要嫁西北去了!”
扶風大吃一驚,怎么會這樣,西北不是輸了戰事了嗎?怎的還需要下嫁女子去和親,哪怕去和親的是文佳郡主,難不成有什么變動?
扶風想要去去問問嚴箴,卻又小丫頭來報,說是湘郡王側妃來訪。扶風犯孕吐已經有了些好轉,還沒有到青梅子上市的季節,也不知道季勻去哪里尋了一小匣子。說來也奇怪,扶風這次一懷孕就是想吃青梅子,真得了一個下去,便不再
吐了。
一不吐,精神頭也就上來了,此時聽得玲瓏來訪,自然是開心的。
玲瓏今日卻是領著小世子來的,丫頭婆子來了一堆。
秋桐忙不迭尋軟和的小食糕點來,小世子已經快兩歲了,童稚語非常可愛,看到粉裝玉琢的凡姐兒,舉起手里的糕點就要往凡姐兒嘴里送。
木棉忙一把攔住了,丫頭婆子勸的勸說的說,忙作一團。
扶風和玲瓏相視一笑,攜手而坐,扶風道:“怎的招呼也不打一個,嚇我一大跳,還以為出了什么事。”
玲瓏笑道:“如今開了春,帶驥兒出來轉轉,恰好走到青石街,順便來看看你。”
扶風道:“這倒是好,我也想出去轉轉,可惜身子不得力。”
玲瓏看著扶風無意識的撫摸小腹,肯定的道:“又懷上了。”
扶風自然是不避著玲瓏的,道:“快兩個月了。”
玲瓏皺了眉頭,“盧風作妖沒有?”
盧風的事情,玲瓏也都是知道的,扶風與玲瓏一向關系好,這些丑事扶風并不避諱。況且涉及到上一次盧風想要借德貴媳婦之手害凡姐兒,玲瓏都有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