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姜氏招呼丫頭婆子小心翼翼的護送扶風回主院,誰還記得李氏叫扶風來做什么。
李氏看著空蕩蕩的屋子,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喜。可是她卻不好今日再送李悅容過去了,想著過幾日再說,顧溫靜懷了身孕,更是需要李悅容去服侍嚴箴的時候了。
如今侯府里就有了兩個孕婦,扶風還沒來得及收拾盧風,自己反倒立起來了靶子。
嚴箴聽聞扶風懷了身孕,又喜又憂,生出來了本是愛得很,可是一想到生的時候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嚴箴又覺得不生比較好。
到底喜悅壓過了擔憂,天還未黑嚴箴便興沖沖回了屋子,扶風看著嚴箴嘴角的渦,就知道嚴箴是知道了的。
二人傻傻看了一眼,相視一笑,什么都沒說,一屋子卻彌漫著溫情。
嚴箴伸手攬了扶風,輕輕吻了一下額頭,道:“辛苦你了。”
扶風噗嗤一笑,“辛苦你了才是。”
嚴箴一愣,哈哈大笑,笑聲把正扶著墻走的凡姐兒嚇了一跳,奇怪的看著二人,說了一句誰也聽不懂的話,看著可愛極了。
嚴箴彎腰就舉起了凡姐兒,嘴里道:“我們凡姐兒要當姐姐了。”
凡姐兒哪里聽得懂了,只覺得舉著很好玩,也咯咯的笑了起來。
次日,西北韃子的使團給皇帝上攻皮毛藥材等物品的時候,為首的使者向皇帝說了一個請求,他要替他們首領求取大周朝的公主以示臣服和世代交好。
皇帝如今哪里還有適齡的公主,幾個長些的公主已經招了駙馬,還有小的才八九歲,如何去和親。
皇帝張口就要拒絕,就看到顧衛中對著皇帝使眼色。
皇帝嘴里的話就吞了下去,只說這個需要慎重考慮。
使團自然是留下等消息,暫時居在了京中。
皇帝則在散朝后留下了顧衛中,顧衛中如今在皇帝面前是極為得臉的。
皇帝這一生其實也算得上英明,很少算計內宅之事,對于顧衛中的女兒嫁給嚴箴也并沒有過多在意。
顧衛中也是個忠心的臣子,此時單獨覲見皇帝,不卑不吭的對皇帝解釋方才為什么攔阻皇帝。顧衛中道:“皇上,西北年年來犯,就算我們大周兵強力壯,卻是不堪其擾,臣覺得,如今使團求娶我大周公主,其實也是好事,這邦交小國,與大國聯姻其實求的也是個
榮譽,如若我們大周下嫁一個公主,至少邊境可以平安幾十年,實在是算得上一勞永逸,再好不過的。”
皇帝一吸氣,可不是這樣,好是好,可如今大周朝沒有公主啊?
皇帝道:“如此會不會顯得我大周示弱?”
顧衛中道:“如今我大周國力強盛,周邊各小國莫不年年稱臣,誰敢因此事小看我大周。”
皇帝越想越覺得好,可是,仍然是沒有公主啊?
皇帝只好道:“如今朕卻是沒有公主了,拿什么嫁給西北?”
顧衛中面不改色,“皇上,古往今來,就算那弱得不能再弱的夏朝,和親時下降的也不是真正的公主,尋個皇族之女封個公主就是了。”
皇帝一拍腦袋,可不是嘛!
皇帝哈哈大笑,道:“愛卿好辦法,朕心甚慰,就按這個法子辦,你看哪個郡主縣主合適?”
顧衛中又道:“臣不甚熟悉皇族之女,倒是不好再出主意,皇上可酌情安排便是。”
皇帝一想也是,讓太監拿了一盒上好的玉松蕊墨條賞了顧衛中,就讓他下去了。
顧衛中一走,皇帝便在腦子里過濾所知道的皇室貴女。可皇帝也不是日日盯著誰家女兒多大了可成了人,一時也尋不出合適的人選,想想出了御書房,往翊坤宮走去。
這事兒還得去找皇后,誰家生了兒子女兒,多大年紀,只有皇后清楚了。
皇后一聽,倒吸一口冷氣,她腦子里立刻就想到了文佳郡主。她更是猜此事是不是扶風策劃的,如果是,這也太快了。
昨兒個剛剛提出要將文佳郡主嫁與嚴箴,今日使團就向皇帝求娶公主。
偏偏整個皇族里頭,只有文佳郡主算得上真正皇室貴女,其他的也太偏了。康寧郡主已經成了親,四皇子的女兒文泌郡主下個月就要成親,九皇叔的孫女兒才十歲不到。后宮里真正的公主只有三個沒有出嫁,可是都還不到十歲,其中一個剛剛滿
周歲,這可如何是好。再就是更偏一些的宗室,那些個女兒自小生活不夠優渥,哪里有一絲公主該有的貴氣,實在拿不出手,真送了過去,那首領一旦知道,還以為大周朝藐視他們,憤而發起
戰爭又怎么辦。
皇后頓時就陷入了沉思,難道真舍了文佳郡主,那可是自己的親孫女兒!
皇帝一看皇后真坐著思考,只當皇后正在想誰家女兒合適,哪里想到皇后早就知道其中的癥結所在,只是在考慮要不要拼了力氣去保下文佳郡主來。
皇后繼續分析這其中的關系厲害,如今太子還在幽禁著,生死就是皇帝的一句話。皇后不敢狠得罪了皇帝,如若皇帝氣怒,萬一拿太子來做筏子,自己又該如何是好。皇后如今可是真只有這么個兒子了,可皇后也舍不得文佳郡主,那也是自己親兒子的血脈。如今兒子沒了,自己竟然讓他女兒遠嫁西北去吃風沙,又如何對得起慘死的兒
子。
皇后陷入兩難境地。
皇后知道,熟悉皇家貴女的,不只皇后知道,如若皇后今日說不出個所以然,皇帝一旦去尋了賢妃,文佳郡主還是一樣要被推出去。
那時,自己得罪了皇帝,文佳郡主也一樣保不住,兩頭都不落好。可讓自己親口告訴皇帝只有文佳郡主合適,皇后又說不出口。
皇后左思右想,仍然開不了口。皇帝就有些生氣,怎的一國之母一族之后,竟然連個合適的女兒都找不出來。皇后與皇帝多年夫妻,哪里會不知道皇帝心有不快,只得道:“皇上,如今合適的只有八皇叔的孫女兒文馥年紀合適,可她偏偏是個舞娘生的。再有就是六公主的女兒康晴
,她雖說年紀合適,卻有腿疾,行走不便。其他再沒有合適的了,宗族旁枝太過于小家子氣,擺不出公主的款兒,一看就不像公主。”
皇帝一聽就生了氣,怎的堂堂皇族,竟連個適齡女子都拿不出來!
皇后知道再保不住文佳了,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就是一陣清明,“皇上,臣妾覺得,只怕文佳郡主合適。”
皇帝一愣,和離的婦人拿去和親?皇后話既然已經說出口,便再也收不回來,只得繼續道:“西北對于女子的童貞并不在意,就算是再嫁婦人也是一樣地位。況且文佳的身份高貴,又是適齡,只有她是最為
適合的。”
皇后覺得自己說的話里都帶著顫音,自己真要親手送她出去,斷了她的念想了。
皇后覺得已經再說不出多余的話,說完后也不管皇帝夸她如何賢惠能干之類的話,勉強敷衍了皇帝出了門,轉臉就癱坐了椅子上。
文佳郡主此時歡天喜地的在福郡王府等著將她嫁給嚴箴的圣旨,她今日甚至梳起了姑娘的發式,尋了婆子去挑選嫁衣布料。
文佳郡主整張臉變得神采奕奕,閃著幸福的光芒,連貼身丫頭梳頭時扯掉了她兩根頭發都破天荒的沒有發火。
她此時對著鏡子看著自己的面孔,杏核大眼,巴掌大的小臉,挺翹的小鼻子,看著十六七歲,梳著姑娘發飾,誰會看得出她是個嫁過人的婦人。
文佳郡主癡癡的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幻想旁邊站著嚴箴,二人一同欣賞鏡子里璧人。
一個小丫頭闖進來打亂了文佳郡主的遐想,“郡主,郡主,圣旨來了。”
文佳郡主心砰砰直跳,圣旨來了!
文佳郡主收拾了頭發,抿著唇迎了出去,來宣圣旨的不僅有太監,還有兩個宮女嬤嬤。
文佳心里非常感謝皇后,還給她賞下來兩個宮女女和嬤嬤,這樣就算入了侯府,也不會輕易被欺負了去。文佳郡主嘴角上揚,姿勢優雅的跪了下來,道:“文佳跪接圣旨。”.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