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棋很滿意,這節禮越重,說明扶風越受重視,笑盈盈和顧母一起幫著歸檔入庫,那宰殺的肉食一時間吃不了,也都分了親戚以表明侯府對顧府的看重。
到了下晌,司棋回到扶風院里,扶風還正給喜帕蓋頭繡最后的福字瀾邊。見司棋過來,扶風有些害羞,忙收了活計,道:“姑姑回來了。”
司棋如今已經正式以扶風的管事嬤嬤一職入了顧府,交代扶風盡快改了口,早些熟悉才是。
司棋在屋里時與扶風是較為親近的,無外人時尊卑之稱便免了,此時見扶風有了少女的羞澀,深有自家有女初長成的自豪。
司棋撿起針線仔細看了看,道:“我還怕你太久不碰針線稀疏了,不想看著還有幾分樣子。”
扶風扭著身子撒嬌,“姑姑又尋由頭來笑話我。”
司棋放了活計,抬起頭,看著臉蛋還帶著紅暈,一臉嬌俏的扶風,道:“靜兒,我要與你說一個事,你聽便聽了,莫要多想。”
扶風見司棋一臉正色,忙正襟危坐,道:“姑姑您說。”
司棋道:“我昨兒聽了一個消息,如今也不知道真假,只是這種事既然說了出來,想必不是空穴來風。凌家被滅了,一個不留。”
扶風大吃一驚,道:“姑姑哪里來的消息,有幾分可信度?”司琴道:“司琴早就向凌太太求自贖,我給資助了一些,湊足了銀兩,給了凌家五千兩銀子都不放人。如蕓只一心救司畫,不得已我們只能拋下了司琴。不想這一次凌家滅門,司琴因遠在城南大院,一時倒是逃了出來,如今是黑戶,沒有身契了,樣貌又出色,成日里躲躲藏藏。好在身上有些銀子,一路打點尋到了京城,如今在和司畫等人
一處。”
扶風一聽,既然司琴都說到了京城,此時便是再不能假了。也道改日尋顧衛中問問能不能想個法子給司琴落了戶才是。
司棋又與扶風說了緣由,道:“只聽說是牽扯了販私鹽一案,審了半月不到就砍了頭,如今凌家算是徹底滅了。”
扶風突然想起這一年來籌劃自己的身份,莫非?
扶風覺得心里有些發寒,忙搖了搖頭,不是,絕對不是。司棋看著扶風的樣子,就知道扶風在想些什么,道:“我知道你懷疑候爺,一開始我聽了這個消息第一反應也是這,但我仔細想了想,覺得應該不是,莫說一個區區一個凌
家,如若是侯爺做的,黃侍郎也不會如今還安然無恙的在京里。”
扶風聽了,頓覺自己心思太過多疑,只覺得滿腹疑問,按凌家的富貴,如若是有了災禍,凌太太如此精明定是知道破財免災才對,怎的就此讓人拿了把柄直接砍頭了事?
司棋也覺得此事有些詭異,與扶風分析了一通不得要領,便也壓了下去。
當日夜里,扶風到主院和顧母等人一道用晚膳,顧衛中在席上說了幾句話,引起了扶風的注意。
晚膳用完的時候,丫鬟婆子來收拾,顧衛中喝著茶,在和顧谷之說話。
“今兒朝堂上有官參禮部侍郎黃平江,說是黃侍郎在揚州府任期間搜刮民脂民膏,罔顧民生,強搶民女,鬧了個雞飛狗跳,這都要過年了,也不得個安生。”
扶風一時間腦子里轟轟的想,強搶民女?是什么意思?難不成是自己的身份被人查了出來,要借此捅出來了?
扶風很想張口問顧衛中,具體是什么情況,可是又找不到開口的合適話頭。
顧谷之倒是問了一句,“怎的還傳出強搶民女了,這樣喪盡天良的事真做得出來?”
顧衛中道:“只說那被斬首的蘇家,也就是揚州四大富戶,牽扯販賣私鹽的案子被黃侍郎砍了頭,還把其侄女強搶來了來做妾,如今被人報了出來,怕是一時拎不清了。”
顧谷之戚戚然,道:“眼瞅著就要過年了,又扯了這些事。”顧谷之本想問問皇帝是何看法,又覺得不可揣測圣意,雖說是在家里,防不住隔墻有耳。
顧衛中也想到了這層,就此就了結了話頭。
獨留扶風驚愕,妾,說的是香榧。
香榧確實是蘇家送上去的沒錯,雖說黃平江陰狠毒辣,為了一己之私滅了李家頂罪,又轉臉把蘇家滅了口,說起來也算是罪大惡極。
可是一旦黃平江失勢,這香榧該怎么辦?
玲瓏怎么辦?
扶風此時還不知道,這黃侍郎黃平江還給永嘉候府老爺嚴謙送去了盧風,給郡王府送去了玲瓏,一時只顧著擔憂玲瓏和香榧來日的儀仗。
用了晚膳,扶風回了屋,忙不迭把這個消息和司棋說了,司棋大吃一驚,卻滿臉驚慌,道:“這可如何是好?”扶風大奇,雖說香榧也是凌家院子里出來的,到底出去得早,司棋記不記得都是一回事,玲瓏雖說和自己好,但是往日也不見司棋如何喜愛,多半是為了自己,方才也對
玲瓏好氣色,可為何如此焦急?
司棋卻有些坐立不安,一臉焦慮。
扶風便問道:“姑姑為何如此心焦,目前只是這么一說,想是還沒有結論,若是實在不行,讓父親尋了法子將玲瓏和香榧摘出來便是了。”司棋深吸了一口氣,正色道:“靜兒,本不想這會兒跟你說起這些事,只是你早晚都會知道,如今又出了這檔子事,少不得說出來和你商議一番,這玲瓏和盧風,目前都已
離開了黃家,各送到了不同的府上。”
扶風聽了稍落了心,好歹玲瓏離了黃府,黃平江出什么事故,也牽扯不到玲瓏身上。
司棋接著又道:“你當日入了顧府,我特特打聽了一番,如今盧風卻是已經入了侯府。”扶風大驚,嚴箴竟然收了盧風?當即臉唰的白了,腦子里一片空白,渾身仿若落入了冰窖一般,手腳都沒了只覺。.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