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府在緊張有序的給嫡女顧溫靜準備嫁妝,湘郡王府的妾室玲瓏這日清晨爬起時嘔吐不止,一張小臉煞白。貼身丫頭彩環要去尋了王妃請太醫,被玲瓏攔住了。
玲瓏撐著不適洗漱一番,檢查沒有疏漏了才往王妃院子里走去。
郡王妃王映雪極重規矩,玲瓏入府后每日晨昏定省從不落下,今日也不例外。玲瓏到住院的時候,王映雪還在梳妝,玲瓏上前去伺候遞首飾遞帕子。
郡王妃梳洗后丫頭婆子擺了飯,玲瓏站立一旁伺候用了飯,方才餓了肚子回屋,丫頭綠蘿忙不迭的端了早膳上來,玲瓏卻又只吃了幾口便又吐了。
綠蘿和彩環憂心忡忡,這幾日玲瓏的身體越發不好了,嗜睡貪眠,今日就差點誤了請安的時辰,如今飯食又用不下去,也不叫看太醫。
午時,郡王到了玲瓏院子,玲瓏仍在床上酣睡。
綠蘿狠了狠心,“咚”的一聲跪在郡王面前。
“王爺,姨娘今日水米未進,連著幾日都起不太來了,求王爺請太醫來給姨娘瞧瞧。”
郡王皺著眉,道:“怎不叫王妃?”
綠蘿道:“姨娘不讓,只道是吃錯了東西,沒的大驚小怪。”
郡王想了想,招呼了個小廝去請太醫。
玲瓏對此渾然不知。
待太醫來時,玲瓏才醒了過來。玲瓏嚇了一大跳,以為出什么事了,見湘郡王也在,忙不迭的翻身下床去行禮。
湘郡王攔住了,道:“身子不舒服怎的不請王妃給尋太醫,是能忍得的么?”
玲瓏道:“只是有些憊懶,并無不舒服的。”
湘郡王示意太醫去診脈,太醫是個白發蒼蒼的老頭子,仍隔了紗帳,只伸出一條欺霜賽雪的胳膊。又蓋了一層絲帕,老太醫才目不斜視的伸出兩個指頭診脈。
診了脈,太醫顫顫巍巍的給湘郡王行禮,“回王爺,這位貴人是滑脈,已懷胎二月有余。”
郡王“嗯”了一聲。
太醫見郡王臉上平淡,只斟酌著道:“如今貴人身子保養尚可,下官開些保胎藥,愿意吃也可,不愿意吃,只要平日行走坐臥小心,應是無礙的。”
郡王招呼丫頭和太醫去取了方子,便上前兩步掀開了帳簾。
玲瓏正呆呆躺著,郡王伸手摸了一下玲瓏的臉,溫聲道:“發的什么呆?”
玲瓏這才“咻”的坐起來,不可置信的道:“我有孩子了?”激動起來自稱也都顧不得了。
郡王笑了,道:“嗯,好好兒給爺生個大胖兒子。”
玲瓏這才回了神,抓了湘郡王的手,喃喃的道:“我有孩子了……”
且說郡王妾室診出了喜脈,郡王妃王映雪當即就免了妾室黃玲瓏的晨昏定省,各種補身滋養的藥材源源不斷送到了側殿,已示賢惠。
消息傳到黃家,黃知府笑得合不攏嘴,道是如今福郡王勢弱,多條路總是好的,遣了二房也送了禮到郡王府去。湘郡王成親三年多,終于在一個妾室身上有了喜訊,雖說只是妾,到底也算是有了希望。湘郡王如今不在朝政,不理朝事,皇帝見湘郡王有后,高興之下便允諾郡王妾室
若是生下了長子,便封側妃。
黃家二房女兒得臉,連帶黃平江也水漲船高,引起了太子的注意。太子遣了大量人去查這新崛起的黃侍郎,發現其竟然和右相有所牽連,這還得了。這右相可是明晃晃的福郡王黨,這黃侍郎竟然是右相的人,如今又得臉,這幾日還得了
皇帝的口頭嘉獎。
太子決定從黃侍郎身上著手,哪個當官的屁股會擦得干凈,只查這么個小人物,一時間也驚動不了誰。
太子手底下能人異士也有一些,東宮派下去的人卻恰逢其會尋到了當時揚州府淮河面上沉船的走私鹽大案被斬首的李家后人。
這李家當時眼見抄家砍頭,忙遣了忠仆帶了小兒子,用一下人之子替了自己兒子砍頭。這忠仆帶著李家的獨苗兒躲在杜家,不料卻被太子派去的人查了出來。
這忠仆是李家世仆,知曉了去查的人身份,主動提供了一本賬冊,呈到了太子面前。太子一看,哈哈大笑,只道今日掰不倒福郡王,也要斷他一只胳膊。得了這重要物證,太子卻沒有當場就呈到皇帝面前,而是在細細搜尋這右相和福郡王的聯系,黃平江
與右相的勾結,且都按了下來,只等一個合適的機會呈上去。
太子緊鑼密鼓的組織整到福郡王的計劃也不耽擱過年,今年的過年顯得格外的不同,這一年里京里發生了太多的大事丑事喜事,一時間說都說不過來。
這日臘月十八,顧家已經開始準備過年了,小廝婆子張羅著掛燈籠,貼對聯。
顧母和慕娘司棋在商討年夜飯,卻聽得門房來報,侯府送節禮來了。
等門房呈上來的禮單送到顧母手里的時候,顧母的手都不自覺抖了一抖。
山羊肉十二只、孢子八只、鹿肉一百斤、燕窩十二斤、人參一百年的八支、銀絲炭二百八十斤……
林林總總,足足十輛馬車,如今院子已經堆了個滿滿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