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責下來您倒是沒影兒了。”
季勻聽了,方才一拍腦袋,“啊!”
孟管事說了一通方才郁郁的離去。
季勻想想,暫時還是不要去見嚴箴的好,跐溜一聲出了院子,躲到門房和小子們喝酒去了。
快就寢時,莫嬤嬤便回到了姜氏屋里回話。“夫人,消息是從大廚房先傳出來,細查卻查不到根兒了,聽廚房玉芳說起今日送菜的老孫頭帶了一個年輕媳婦幫忙搬菜,奴婢細細排了一下,怕就是這年輕媳婦的問題了
?”
姜氏道:“也罷,下了大力進來,再查也只是難聽,反倒越發顯了名聲,當做不知吧,只看安分不安分了再說。”
莫嬤嬤恭敬的應了,又自幫著冬至伺候了姜氏歇下。過了臘八年味就濃了,京城里比起揚州來說,繁華自是又多了幾分,大小官家女眷上街采買衣料首飾以備年后走親戚的,西市大街的高檔布料店面和首飾店面人來人往,
熙熙攘攘。
顧母便要帶了扶風出去逛街,說是要給扶風買幾身料子做了衣裳好過年。嫂子慕氏攔住了,道:“娘,小姑的樣貌太招眼了,人來人往的,怕是不方便。”扶風也不想出門,摟了侄女圓圓笑道:“母親,我衣裳多著呢,莫要再做了,您給兄長買上兩身,我今兒瞧著袖口都磨線了,再給圓圓買上幾尺大紅的來,我要給圓圓做新
衣裳。”
圓圓笑溜溜的抱著扶風的脖子,對著扶風臉蛋狠狠親了一口,道:“姑姑最好了。”
姑母看著圓圓和扶風,笑得眉眼彎彎,道:“既如此,你與圓圓在家,我帶著慕娘去吧。”
慕氏低了頭,期期艾艾的說,“娘,我也不去。”
扶風道:“嫂子盡管去吧,圓圓我帶著。”
顧母就道:“嗯,你不去我一個人逛個什么勁兒。”
慕氏死活不去,實在推脫不過去,才紅了臉,道:“娘,我兩個月沒換洗了,怕是有了。”
顧母愣了半晌才回了神,當下欣喜若狂,接了扶風手里的圓圓就去咬肚子,嘴里道:“我們圓圓要當姐姐了。”
扶風方才明白慕氏說了什么,笑呵呵的道著喜。慕氏紅著臉嗔扶風,“小姑子也不知道害臊,還正兒八經的。”
顧母笑著道:“這是喜事,害臊什么,你們三在家,我去給我們圓圓買新衣裳去,再給弟弟妹妹買菱江細布來做里衣,小孩子就要用棉布。”
當下笑盈盈的招呼了周嬤嬤,二人尋了外院馬夫自去集上去了。
扶風怕圓圓鬧騰要慕氏抱,便帶了圓圓去做甜湯圓,木棉和秋桐忙著去幫忙。
扶風領著圓圓在搓園子,秋桐卻憂心忡忡的對木棉低聲道:“我瞧著姑娘到了這兒仿佛胖了些?”
木棉橫了秋桐一眼,道:“胖就胖啊,胖點好看。”
秋桐有些心焦,道:“也不知道侯爺是什么意思,到了這顧家,竟真真當做嫡小姐一般的養了,是不是就此放了我們姑娘?”
木棉卻不管這些,道:“我只聽姑娘的,管他恁啥侯爺,成日里冷冰冰的,不來更好。”秋桐氣結,這哪里是說不要就不要的,那日可是看見了肩膀的牙印了,都有了肌膚之親了,如是不要了,姑娘可怎么辦?只是與這木棉哪里說得通,只思忖找個時間和扶
風通一通氣才好。
幾人包了幾大簸箕的湯圓,將將下了鍋就有小丫頭來報,“姑娘,姑娘,大喜,方才前院小二福來報,老爺升官兒了,正三品什么侍郎。”
扶風等人大喜,道:“木棉,去房里拿賞錢,小丫頭各賞二十個大錢,管事嬤嬤一人二兩銀子,你酌情著給,快去。”
圓圓哪里知道是什么好事,守著個湯圓鍋子團團轉。
扶風心里為這顧家開心,顧衛中勤懇,辦事又會轉圜,為人也中正,升了三品是個大事。到底在京里也能爭得一席之地。且不說顧府上下歡騰,領了賞錢的小丫頭小廝歡喜笑聲在整個院子里都能聽到,下晌顧夫人急匆匆的趕了回來,聽說扶風已經發了賞錢,滿意的夸了扶風,又要給扶風補
零花,扶風死活不肯要,顧夫人便也罷了。
又招呼管事的去采買食材,怕是明日后日要有人前來恭賀。顧母當日晚膳就摟了扶風笑,道:“我顧家得了個好福氣的閨女,聽話懂事又貼心,如今又帶來了雙喜,真真兒是娘的寶貝。慕娘,你日后讓著你妹妹些,莫要整日里擠兌
她。”
慕娘喜歡和扶風說笑,扶風見識廣,二人很能談到一塊兒去,當下就道:“娘,如今我哪里還比得上你的心肝,自是不敢和她爭的。”
顧母就抱著圓圓大笑,道:“你們都是我的心肝喲。”
顧衛中喝了二兩小酒,喜啾啾的看著幾個,顧谷之斟了一杯酒,遞給顧衛中,道:“恭喜父親了。”
顧衛中笑了笑,拍了拍顧谷之的肩。
一家人和樂樂的吃了晚膳,扶風回了屋,秋桐攆了木棉去睡,方才尋了機會和扶風說話。
“姑娘,老爺的升官會不會和侯爺有關?”
扶風正欲收拾棋盤的手就停滯了一刻,方才又連貫起來,道:“父親有這本事,不拘和什么有關,官場之上,哪里就有沒有關系就能升了官的,不必在意就是。”
秋桐遲疑了半晌,方道:“姑娘,侯爺他?”
扶風頭也不抬,道:“秋桐,你今年多大了?”
秋桐道:“奴婢今年十六了,過了年就是十七。”
扶風道:“我讓母親給你尋個人可好?”
秋桐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道:“姑娘,奴婢不愿。”
扶風停了手,道:“為何?”
秋桐道:“奴婢想一輩子跟著姑娘。”
扶風回頭繼續撿了棋子,道:“我并不是嫌棄了你,只是我如今前路未定,不能給你好前途,如今顧府門風清正,管事也都有本事,我怕耽誤了你。”
秋桐磕了頭,道:“姑娘,奴婢絕無半點心思,只圖跟在姑娘身邊,求姑娘不要再攆奴婢。”
扶風回首拉了秋桐,道:“我并未攆你,只是,我的事情,我自有主張,你莫要操心。”
秋桐道:“奴婢之前瞧見姑娘的肩膀,奴婢這是擔心,如若侯爺就此不管,姑娘可怎么辦?”
扶風噗嗤一笑,道:“我肩膀怎么了?被咬了一口就不能嫁人了?我如今可是正正經經的顧家長女,上了族譜的,明年及笄不知道多少人家上門來求,你著急什么?”
秋桐大急,道:“姑娘!”
扶風坐了下來,道:“秋桐,我如今的身份是定了釘,莫是是做妾,就是買了去做什么,也都得由父親母親做主,他們不松口,誰說也沒用,懂了嗎?”
秋桐似懂非懂的看著扶風,道:“姑娘不想跟著侯爺了?”
扶風苦笑,“秋桐,你看母親過的可好?”
秋桐道:“夫人過得再好不過。”
扶風道:“我想要像母親一樣,與父親一生一世一雙人,侯爺他做不到。”
秋桐大驚,半晌說不出話來。忍了又忍,又道:“可是姑娘,那是因為老爺他年輕的時候生活窘迫養不起姬妾啊?”
扶風笑了,道:“如今可是養得起的,你可看到后院多了誰?”
秋桐被堵得說不出話來,只覺得什么不對,到底一時找不到話說,只吶吶的閉了嘴。
第二天,果真有人上了門來恭賀,大都是街坊四鄰,至是小些兒的官家了,顧母也都笑盈盈的后園子里招待了夫人小姐們。
第三天,至親才陸續的前來,這日前來的是慕氏的娘家,顧母特特空了后院來招待了慕氏娘家人,給慕氏長了臉。
慕氏的母親是個爽朗的婦人,慕氏父親是個正五品郎中。
此時前院里顧衛中正招待慕郎中,顧谷之卻帶著慕氏兄弟前來給顧母請安。顧母正和慕夫人說話,著重又夸了自個兒女兒的懂事貼心,慕夫人心里疑慮,只聽得女兒來信道是顧母自小養在庵里避災的女兒接回來了,到底沒有瞧見過。嫁女兒時也
沒聽說過,此時不免就忍不住問了起來。
“親家,侄女之前養在庵里怎么也不通個氣,接回來了也沒說叫我們瞧瞧?”顧母就捂了嘴巴笑,道:“你不知道我這皮猴兒,她在一歲多的時候生了大病,眼瞧就不成了,當即我就想若是去了大不了我也跟了去照顧就是,不料門外來了個游僧,非
要給這丫頭瞧病,著急之下也顧不得什么,請了進來,豈料那游僧看著臟兮兮的,看了丫頭卻守著念叨了半晌經文就醒了過來。”
慕夫人張著大嘴,“竟有此事?”顧母點點頭,道:“可不是說奇怪?那會子丫頭醒來,我們自是歡喜非常,那游僧卻道這閨女是花神托的,太干凈了容易招神,得送到庵里養到十三歲脫了仙氣才能回來,
也不讓見親人,我哪里肯信這等子鬼神至于,更別消舍得了。結果游僧走了不到兩天,這丫頭又病了過去,可要了我親命了。”
慕夫人忙捂了嘴巴,道:“這個怎生是好?”顧母微微嘆氣,道:“我當即急的再去尋那游僧,哪里還尋得著,無奈之下才把丫頭送進了城外的蓮花庵,想是菩薩腳下干凈,靜兒送到庵里,便漸漸好了,我這才信了那游僧的話,不得已留在了庵里。那僧人之前交代不許至親探望,也不許張揚,真真是想死我了。足足養了十多年,本該去年就尋回來的,想著多住上一年避上一避比較保
險。”
慕夫人忙跟著點了點頭,道:“真真是玄虛,多住上一年好,菩薩面前干凈。得了菩薩的保佑,以后自是有福氣的。”
顧母聽了就笑,道:“親家母可是說對了,將將把靜兒接回來不到一個月,你猜怎么的,老爺就升了官階,這還不算,慕娘想必沒跟你說,她呀,懷上了!”
慕夫人既驚又喜,道:“當真?這死丫頭怎么也不派個人說一聲。”
顧母道:“這將將上身,不足三月也沒有張揚,如若不是前天我拉了她去逛街,她死活不去,推拒不下才給我透了信,這孩子是個妥帖的。”
慕夫人眼睛里就帶了水光,道:“圓圓都三歲多了,慕娘卻一直沒動靜,我心里愧都不敢見親家,如今好歹是懷上了。”
顧母就拍了拍慕夫人的手背,道:“親家太見外了,靜兒如今帶著圓圓在給我們煮她們自個兒包的湯圓,我叫人喚了來。”
話音剛落,扶風領著圓圓,后門丫頭婆子端了托盤魚貫而入,顧母伸了手,“我的兒,小心燙著了。快來,這是慕嬸子,你嫂嫂娘親。快來給你嬸子瞧瞧。”
慕夫人張著個嘴,目瞪口呆的看著扶風。
扶風臉上露出得體的恬笑,盈盈行禮,“侄女溫靜見過嬸子。”慕夫人眨了一下眼睛,方才驚道:“哎喲,親家,我可是信了,侄女當真是花神托生的,我長這么大沒見過長得如此俊的姑娘。”.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