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洞內,沒有點燈。
光亮來自朱寧手中的那件袈裟。
錦[袈裟。
這東西不愧是佛祖賜下來的寶貝,哪怕在觀音禪院的臟火里滾了一圈,哪怕被金池長老的貪念浸了一晚上,它依然亮得刺眼。
那上面的避塵珠、定風珠,正在拼命地往外吐著毫光,試圖把沾在表面的黑灰和尸油給彈開。
“性子挺烈。”
朱寧坐在王座上,一只手按著袈裟。
掌心傳來一陣灼燒感。
那是佛光在燙他的“臟骨頭”。
“滋滋滋!”
黑煙從指縫里冒出來。
朱寧沒松手。
他胸口的那塊黑骨猛地跳動,一股子從流沙河底帶出來的沉重死氣,順著手臂壓了下去。
“到了我的地盤,是龍得盤著,是佛……”
朱寧冷笑一聲。
“得憋著。”
他拿起那只一直藏在袈裟里的“龍骨盞”。
這只用活龍骨燒制的茶盞,此刻已經變成了深灰色。
它吸飽了金池長老臨死前的貪念,又在袈裟的佛光里溫養了一夜。
現在,它是個“釘子”。
一個專門用來破佛寶金身的釘子。
“地奴。”
朱寧喚了一聲。
“在……”
地奴從陰影里鉆出來,手里捧著一個巨大的石盆。
盆里裝的不是水。
是油。
是從那三千個鐵浮屠身上刮下來的“雷油”。
也就是金剛甲在澆筑時,皮肉焦化后滲出的油脂,混著雷漿,黑得發亮,稠得掛壁。
“倒進去。”
朱寧指了指石盆。
他抓起錦[袈裟,像是在洗一件普通的破衣服,直接塞進了那盆黑油里。
“嗡!”
袈裟劇烈震顫。
佛光爆閃,想要沖破這層污穢。
“鎮。”
朱寧把手里的“龍骨盞”也扔了進去。
“咕咚。”
茶盞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