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化生池。
這里比前山安靜,也比前山更冷。
幾十具“蓮奴”靜靜地站在黑水里,像是一片死去的樹林。
它們胸口的骨蓮已經閉合,那是剛剛被采過蜜后的休眠。
朱寧走在池邊的棧道上。
腳下的木板發出腐朽的呻吟。
他停在那具最強壯的野豬妖蓮奴面前。
這具蓮奴胸口的骨蓮最大,花瓣邊緣甚至長出了一圈細密的黑刺,那是吸收了過多“臟”規矩后的變異。
朱寧伸出手,按在骨蓮的花苞上。
“咚。”
一聲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跳動聲,順著掌心傳遍了他的全身。
不是野豬妖的心跳。
這具身體早就死了,心臟也變成了石頭。
這是那顆黑蓮子的心跳。
它在花苞的最深處,被一層層骨質包裹著,被尸水浸泡著,被怨氣滋養著。
它活得很滋潤。
甚至有點太滋潤了。
“你想出來?”
朱寧低聲問。
手掌下的花苞顫抖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應,又像是在挑釁。
那股屬于佛門的生機,正在嘗試同化周圍的死氣。
它不想當一朵只產蜜的花。
它想變成一尊佛。
一尊從尸山血海里長出來的、能夠度化這滿山妖魔的“臟佛”。
“野心不小。”
朱寧手指發力。
黑蓮骨上的鎮壓之力發動,狠狠地碾壓在那顆躁動的種子上。
“咔咔……”
骨蓮發出痛苦的擠壓聲,花苞表面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里面的心跳聲亂了。
那種想要破殼而出的沖動,被朱寧硬生生地按了回去。
“現在還不是時候。”
朱寧收回幾分力道,沒把它徹底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