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山的火生起來了。
用的不是柴,是地奴從地底下挖出來的“尸炭”。
這東西是古戰場里埋了幾萬年的爛木頭和死人骨頭壓成的,燒起來火苗發綠,不冒煙,只冒一股子透進骨頭縫里的陰冷。
一口直徑三丈的黑鐵大鍋架在火上。
鍋里翻滾的不是水,是化生池里稀釋過的“老湯”。
那只被朱寧踩碎了腦袋的巡天鷹,已經被拔光了銀色的羽毛,剁成了大小均勻的肉塊,在湯里起伏。
香。
一種極其霸道、完全不講道理的肉香,強行壓住了黑風山原本的尸臭和鐵銹味。
那是神獸肉特有的靈韻,混雜著湯底里那種腐爛發酵的惡臭,形成了一種令人瘋狂的怪味。
幾千雙綠油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口鍋。
喉結滾動的聲音連成一片,像是一群餓狼在磨牙。
朱寧坐在高處的黑玉王座上(雖然是臨時的石座,但他坐上去就是王座)。
他手里拿著一根鷹腿骨。
肉已經被他剔干凈了,扔進了鍋里。
他只留下了這根骨頭。
骨頭是銀色的,上面布滿了天然的風雷紋路。
“硬度不錯。”
朱寧手指發力。
“咔嚓。”
鷹骨裂開,露出里面淡金色的骨髓。
他沒有吃,而是把那點骨髓抹在了自己右臂的“黑蓮骨”上。
黑色的蓮花紋路蠕動了一下,像是一張張貪婪的小嘴,瞬間將那點代表著“極速”與“銳利”的規則吸干。
右臂輕了一分。
那種沉重的鎮壓感里,多了一絲風的輕靈。
“分肉。”
朱寧把廢骨扔掉,淡淡地下令。
熊山早就等不及了。
他拿著那柄被酸雨腐蝕得坑坑洼洼的巨斧,充當了勺子。
“排好隊!誰敢搶,老子把他扔進去當肉!”
一勺勺鷹肉連湯帶水地分發下去。
妖兵們捧著生銹的鐵碗,像是捧著救命的仙丹。
沒有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