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震動停了。
那是一種很突兀的靜止,就像是心臟突然漏跳了一拍。
朱寧坐在石床上,手里的鐵髓已經被吸干,變成了一堆灰白的粉末。
他抬起眼皮,看向腳下的地面。
“吱!”
一陣刺耳的摩擦聲傳來。
地面裂開,地奴那顆碩大的腦袋鉆了出來。
它這次沒有帶回大堆的礦石,嘴里只叼著一塊只有拇指大小的碎片。
那碎片是透明的,卻又不反光。
它靜靜地躺在地奴滿是獠牙的嘴里,周圍的空氣因為它的存在而微微扭曲。
地奴在發抖。
它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似乎嘴里含著的不是石頭,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吐出來。”朱寧命令道。
“叮。”
碎片落地,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
朱寧沒有直接用手去拿。
他伸出那只覆蓋著“黑蓮骨”的右手,掌心向下,隔空虛按。
一股沉重的鎮壓之力罩了下去。
那塊碎片猛地跳動了一下,表面閃過一道極其微弱、卻鋒利至極的金光。
“嗤啦!”
朱寧掌心的空氣被切開了。
那道金光切開了空氣,切開了鎮壓的規則,最后在他的黑蓮骨上留下了一道白印。
“好鋒利的光。”
朱寧瞇起眼,眼底的紅光閃爍。
這是李靖留下的。
那天上的照妖鏡雖然撤了,但鏡光照了三天三夜,總有一些光并沒有散去,而是被高壓封進了地底最深處的巖層里。
巖石爛了,鐵銹生了,但這光沒爛。
它被擠壓、濃縮,最后變成了這種實體的“鏡刃”。
這是純粹的天規結晶。
“主人……這東西……扎嘴……”地奴趴在地上,嘴里流著血。
它的舌頭已經被割爛了,傷口處沒有愈合,而是覆蓋著一層淡淡的金光,阻止著污穢血肉的再生。
“扎嘴才好。”
朱寧撿起那枚鏡刃。
指尖傳來一陣刺痛,那是規則層面的切割。
他現在的防御,外有瘟骨甲,內有臟血循環,右臂還有黑蓮骨。
但這都是“硬”防御。
如果遇到像哪吒火尖槍那種專破防御的神兵,或者李靖這種無孔不入的規則打擊,他的內臟依然脆弱。
他缺一副好牙口,也缺一副好腸胃。
“既然李靖送了禮,我不吃,顯得我不懂規矩。”
朱寧張開嘴。
沒有猶豫,他把那枚連黑蓮骨都能切開的鏡刃,扔進了嘴里。
“咕嘟。”
喉結滾動。
下一秒,朱寧的身體猛地弓成了蝦米。
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