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主人。”
怪物的聲音變得嘶啞,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
它跪在地上,對著朱寧深深叩首。
那天庭敕封的神已經被污穢吞噬,取而代之的,是朱寧種下的“臟”規矩。
它不再是天庭的官。
它是黑風山的鬼。
“感覺如何?”朱寧居高臨下地看著它。
“餓……”
怪物抬起頭,那雙綠油油的眼睛里滿是貪婪,“想吃土……想吃鐵……想吃帶靈氣的東西……”
“餓就對了。”
朱寧從袖子里掏出一塊還沒用完的元磁礦石,扔了過去。
“咔嚓。”
怪物接住礦石,像啃蘿卜一樣,三兩口就嚼碎咽了下去。
吃完,它打了個飽嗝,吐出一口帶著硫磺味的黑煙。
“從今天起,你叫‘地奴’。”
朱寧指了指腳下這片正在生銹的土地。
“你的任務,就是守好這片地。”
“把地下的那些氣眼,不管是漏氣的,還是沒漏的,通通給我堵死。用你的身體,用這山里的銹水,把它們封住。”
“我要這黑風山地下五百丈,連只蚯蚓都鉆不進來。”
地奴趴在地上,貪婪地嗅著泥土里的銹味:“遵命……主人。”
它轉過身,雙手猛地插入地面。
原本排斥它的土地,此刻卻像水一樣接納了它。
它鉆了進去。
地面上只留下一個翻滾的泥坑,很快又被酸雨填平。
朱寧能感覺到,一股新的力量正在地下蔓延。
那不是僵硬的鋼鐵,而是一種活著的、會呼吸的屏障。
它在吞噬土壤里的養分,在腐蝕那些殘留的鏡光,把這黑風山的地基,變成一個巨大的、封閉的胃。
“王,這小老兒……還能信嗎?”
熊山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
把一個天庭的正神變成這種怪物,這種手段,比殺了他還要狠毒。
“信?”
朱寧轉過身,看著遠處依然籠罩在陰云下的天空。
“這世上沒有什么是值得完全信任的。”
他按了按胸口那塊發燙的黑骨。
“但我種下的毒,只有我能解。”
“只要他還想活,只要他還怕疼,他就是我最忠誠的狗。”
雨還在下。
但這雨,已經淋不透黑風山的骨頭了。
這一夜,黑風山的地底傳來了無數細密的咀嚼聲。
那是地奴在進食。
它在吃掉過去,也在為這座山,吃出一個未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