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層崩裂,碎石如雨。
一股陰冷的地下水從裂縫中滲出,打濕了他的臉。
水是黑的。
帶著一股硫磺和鐵銹的味道。
……
黑風洞,王座之上。
朱寧手里捏著一枚傳訊的骨片,那是蛇母剛送來的。
“哪吒的降妖臺搭好了。”
蛇母的聲音從骨片中傳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沒用木頭,用的是人骨。五百個童男童女的腿骨,搭成了臺基。”
“干凈。”
朱寧評價了一句。
天庭殺人,講究個名正順。
用人骨搭臺,是為了借“人愿”引天雷,說是斬妖除魔,實則是為了不沾因果。
“還有別的嗎?”朱寧問。
“有。城里的老鼠回報,哪吒在井口貼了符。那是‘避水符’,說是怕井水沖了降妖臺的火氣。”
朱寧笑了。
笑聲干澀,在空曠的大殿里回蕩。
“避水符?”
他站起身,走到那張巨大的沙盤前。
沙盤上,一條黑色的線條正在緩緩延伸,像一條貪婪的毒蛇,從黑風山的地底,蜿蜒爬向車遲國的方向。
那是熊山正在挖的暗河。
“他防的是凡水。”
朱寧伸出手指,在那條黑線的盡頭輕輕一點。
指尖處,一縷漆黑的墨汁滲入沙盤。
“但我送去的,是膿。”
天庭的規矩是水火不容。
但如果是爛掉的水呢?
如果是混雜了深淵污穢、死尸怨氣、還有幾千頭妖魔血肉殘渣的“臟水”呢?
那不是水。
那是毒。
是專門用來污穢神明金身、澆滅三昧真火的劇毒。
“告訴熊山。”
朱寧的聲音穿透了巖層,直達地底。
“別停。”
“把那些挖出來的爛泥,都給我拌進水里。”
“我要讓那位三太子嘗嘗,這地底下的泥巴,是什么味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