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河的入口,選在了黑風山西側的一處枯井下。
這里曾是亂葬崗的滲水點,泥土里混著百年的尸油和腐爛的棺木屑,黑得發亮,軟得像爛柿子。
熊山赤著上身,站在井底。
他的體型比三日前暴漲了一圈,原本古銅色的皮膚上,覆蓋了一層灰白色的巖質硬殼。
那是吞食了“臟礦”后的代價,也是盔甲。
“挖。”
他悶聲下令,聲音像是在甕里回蕩。
身后,三百名精選出來的熊妖親衛,沉默地舉起了手中的工具。
那不是鏟子,也不是鎬頭。
是爪子。
它們的雙手已經異化,指甲暴長至尺余,漆黑如鐵,邊緣帶著倒鉤。
這是為了適應地下掘進,被那股污穢力量強行催生出的器官。
“噗嗤。”
第一爪下去,泥土飛濺。
沒有號子聲,沒有抱怨。
這三百頭熊妖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尸傀,機械地揮舞著雙臂。
泥土被刨開,巖石被抓碎。
它們不需要運土。
那些被挖出來的廢渣,被它們抓起,直接塞進嘴里,咀嚼,吞咽。
牙齒崩斷了,就用牙床磨;胃袋撐破了,那股詭異的力量會迅速修補。
它們本身,就是移動的碎石機。
熊山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他記得這些兄弟。
那個正在嚼花崗巖的,前天還跟他吹噓要娶個狐貍精當老婆;那個指甲翻卷還在瘋狂挖掘的,以前最怕疼,受點小傷都要哼哼半天。
現在,它們都啞巴了。
“疼嗎?”熊山走到那個斷了指甲的熊妖身邊,低聲問。
那熊妖停下動作,渾濁的眼珠轉動了一下,似乎在理解這個詞。
然后,它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磨平的黑牙,搖了搖頭。
不疼。
因為痛覺神經已經被那股“臟勁兒”腐蝕干凈了。
熊山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沒有停下。
他轉過身,面對著前方堅硬的巖層,舉起了自己那雙比磨盤還大的拳頭。
“王說了,要在哪吒那個小娃娃玩雷之前,把水送到他腳底下。”
熊山低吼一聲,一拳轟出。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