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陰冷的聲音,像一把淬毒的鉤子,自背后探出,死死勾住了朱寧的腳踝。
朱寧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緩緩回頭,那身油膩的豬妖雜役服飾下,是一張被刻意偽裝得憨厚而麻木的臉。
“道爺,”他的聲音粗嘎,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諂媚與困惑,“您叫我?”
黃四郎沒有說話。
他那雙尖利的三角眼,像兩柄燒紅的鐵錐,死死地釘在朱寧的身上,試圖從這副陌生的皮囊之下,剜出那個讓他日夜驚懼的影子。
“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他的聲音很輕,像毒蛇吐信。
朱寧的心,沉到了谷底。
可他臉上的表情,卻愈發憨傻。
他撓了撓頭,露出一個討好的,缺了門牙的笑容。
“道爺說笑了,小的就是個新來的燒火工,哪有福分見過您這樣的上仙。”
黃四郎緩緩上前,他那只斷臂的袖管在風中飄蕩,像一道無法愈合的猙獰傷疤。
他湊得很近,幾乎要貼上朱寧的臉。
他用力地嗅著,試圖從這具骯臟的豬妖身上,嗅出那股熟悉的,腐爛的味道。
可他什么也聞不到。
只有一股,與這整座魔牛之巢格格不入的,更加古老,也更加骯臟的氣息,將那頭豬妖所有的秘密,都死死地包裹著。
他的直覺在瘋狂嘶吼,可他的五感,卻在告訴他,眼前只是一頭再普通不過的,蠢豬。
“你……”
黃四郎剛要再開口,一個更加粗野的聲音,便如驚雷般自伙房之內炸響。
“黃四郎!你又來我伙房作甚!”
一名身材肥碩,滿面油光的牛妖管事,提著一柄還在滴血的剔骨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