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寧的腳步,停了。
他藏身于一處巨大的獸骨陰影之后,前方,一隊剛剛換防的牛妖精銳,正手持巨斧,大步走來。
他將自己的身體,更深地,融入了那片黑暗。
牛妖精銳的腳步聲沉重如鼓,自他藏身之處不足三丈之地,緩緩走過。
為首的牛妖百夫長鼻子動了動,似乎嗅到了什么。
他赤紅的雙目掃過這片堆積如山的獸骨,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朱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那牛妖百夫長,最終只是不屑地啐了一口,帶著隊伍,繼續向前巡邏而去。
朱寧沒有動。
他像一尊真正的石像,在原地蟄伏了足足一炷香。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那“骯臟”的規矩,成了他最好的護身符。
他繼續潛行,目標明確。
伙房。
那兩具被他打暈的豬妖,是他離開這座魔窟的,唯一鑰匙。
儲藏室內,惡臭依舊。
朱寧悄無聲息地滑入,那兩頭豬妖還趴在油膩的木桌上,鼾聲如雷。
他沒有再留手。
兩記手刀,精準地落在了他們的后頸。
這一次,他灌注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腐爛規則。
他們再也醒不來了。
朱寧迅速地扒下其中一頭豬妖那身油膩的衣物,換在了自己身上。
那股混雜著汗臭與血腥的味道,讓他幾欲作嘔。
可這,卻是最好的偽裝。
他將那兩具尸體拖入角落,用成袋的谷物草草掩蓋。
做完這一切,他推開儲藏室的門,學著之前那些豬妖的模樣,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伙房之內,幾名負責切肉的妖兵見了他,只是不屑地瞥了一眼,便繼續埋頭干活。
朱寧低著頭,沉默地穿過那片油膩的區域,向著溶洞之外走去。
勝利,就在眼前。
就在他即將走出伙房大門的瞬間,一個陰冷的聲音,自他背后響起。
“站住。”
朱寧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緩緩回頭,看到的,是一頭身著錦緞長袍,尖嘴猴腮的黃鼬精。
是黃風大王曾經的信使。
黃四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