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平和的,不帶絲毫情感的眼睛,再次自九天之外投下。
寒意刺骨。
朱寧沒有半分遲疑。
他甚至來不及檢查自己那副瀕臨崩潰的骨甲,便已強行盤膝坐下。
他將所有心神,都沉入了那片早已被兩種規則攪得天翻地覆的神魂之海。
那道由鎮仙鐵之力化作的無形烙印,像一塊冰冷的磨刀石,靜靜地懸浮著。
而那道屬于和尚的佛門印記,則像一根堅韌的毒針,死死地釘在他的本源之上。
朱寧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
他調動起最后一絲意志,像一雙無形的手,抓起那根“毒針”,狠狠地,按向了那塊“磨刀石”!
“滋啦――”
沒有聲音,卻又仿佛有世間最刺耳的摩擦聲,在他的神魂中轟然炸響!
那不是血肉的痛苦。
是存在的本身,正在被一寸寸地磨損,碾碎!
朱寧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骨甲的裂縫間再次滲出絲絲血跡。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那兩種規則的對撞,撕裂成無數碎片。
可他沒有停。
他知道,自己沒有時間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雙平和的眼睛,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穿透積雷山那磅礴的妖氣,重新鎖定他。
快一點!
再快一點!
朱寧瘋狂地催動著那縷不屬于自己的鎮壓之力,將那道佛門印記,死死地按在磨刀石上。
金色的佛光,與黑鐵的死寂,無聲地湮滅。
每一息,都像一個輪回般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神魂深處那根“毒針”的最后一絲光芒,也被徹底磨滅時,朱寧的身體猛地一軟,幾乎當場昏死過去。
成了。
那道如跗骨之蛆般的佛門印記,終于被他用最野蠻的方式,徹底抹去。
可代價,是他的神魂已瀕臨破碎。
“做得不錯。”
牢房之內,那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
“現在,滾吧。”
“在我改變主意,想嘗嘗你這身爛骨頭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