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寧的心,沉到了谷底。
這不是交易。
這是深淵遞出的,唯一的繩索。
繩索的另一頭,捆著一頭比死亡更恐怖的未知。
“我憑什么信你?”朱寧的聲音嘶啞,他知道這個問題很蠢,但他必須問。
那女人笑了,笑聲干澀,像枯葉在地上摩擦。
“你不需要信我。”她那雙灰白的眼眸里,第一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你只需要看看,你身后那扇門。”
“看看那個和尚,離你還有多遠。”
朱寧沉默了。
他能感覺到,那道被他用腐爛規則強行包裹的佛門印記,像一顆藏在血肉里的毒瘤,正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寒意。
封印,正在變薄。
他沒有時間了。
“一根鎖鏈。”朱寧緩緩開口,那雙死寂的眼瞳,平靜地注視著那雙灰白的眼睛,“換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很公平。”女人點了點頭。
朱寧不再有半分遲疑。
他一步步,走到了那扇只留下一道窺視孔的牢門之前。
他緩緩伸出手,骨白的指尖,輕輕觸碰向那根離他最近的黑鐵鎖鏈。
入手冰涼,一股更加純粹的,漠視萬物的鎮壓之力,順著他的指尖反噬而來!
鎮仙鐵!
這東西,仿佛是所有規則的天敵。
朱寧悶哼一聲,瘟骨甲之上,那一道道墨綠色的紋路瘋狂閃爍,將那股鎮壓之力盡數吞噬。
“沒用的。”牢房之內,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看戲般的玩味,“它鎮壓一切,也包括你身上那股腐爛的味道。”
朱寧沒有理會她。
他緩緩閉上眼,將自己那縷剛剛掌控的秩序權柄,毫無保留地,盡數灌注于指尖!
“敕!”
一個古老的音節,并非出自他口,而是自他神魂深處,與胸口那枚印記共鳴,悍然炸響!
秩序的權柄,強行降臨!
那根黑鐵鎖鏈,第一次出現了極其微弱的震動。
可也僅此而已,它依舊堅不可摧。
朱寧的臉色,第一次變得凝重。
“我說了,沒用的。”女人的聲音里,多了一絲不耐,“用你的規矩,去吃了它。”
朱寧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緩緩收回了那股秩序的權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陰冷,也更加霸道的腐爛規則。
他將那只覆蓋著蒼白骨甲的右手,重重地,按在了那根黑鐵鎖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