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處,那股刺骨的寒意便越發濃郁。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微弱的,若有若無的聲音,自那黑暗的最深處,傳入了他的耳中。
那不是咆哮,更非慘叫。
那是一種,斷斷續續的,仿佛來自夢囈的歌聲。
歌聲很輕,很柔,卻像一根無形的針,精準地刺入了他的神魂。
朱寧的心,猛地一跳。
他像一頭最高明的獵豹,將所有氣息都收斂到了極致,循著那歌聲,悄無聲息地靠近。
甬道的盡頭,出現了一間與眾不同的牢房。
這間牢房的石壁之上,烙印的金色符文竟還在微微閃爍,散發著一股凜然的鎮壓之力。
而那歌聲,就是從這里面傳出來的。
朱寧緩緩地,靠近了那扇由黑鐵澆筑的,只留下一道窺視孔的牢門。
他將目光,投了進去。
牢房之內,一片漆黑。
他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蜷縮在最角落的陰影里。
一頭枯草般的長發,遮住了她的面容。
她似乎感覺到了窺探。
歌聲,停了。
她緩緩地,抬起了頭。
黑暗中,一雙眼睛,亮了起來。
那不是妖的豎瞳,更非人的眼眸。
那是一種純粹的,仿佛燃盡了所有情感,只剩下無盡蒼涼的,灰白。
她沒有看朱寧。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壁,穿透了無盡的時空,落在了某個早已被遺忘的角落。
“你來了。”
她的聲音嘶啞,像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
“帶著一身,不屬于這個世界的,腐爛的味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