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他眼中化作一片灰白。
在那片灰白之中,數千道駁雜的妖氣沖天而起,混亂,狂躁,像一鍋即將沸騰的開水。
可在那所有混亂的源頭,黑玉王座之上,卻空無一人。
而在那王座的陰影里,一道更加纖細,卻也更加冰冷的妖氣,正悄無聲息地蟄伏著,像一條等待著獵物的毒蛇。
是蛇母。
朱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離開的這幾日,這座新巢之內,也并不平靜。
他沒有再隱藏。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出現在了黑風洞的入口。
他那身流淌著金色符文的骨白甲胄,在洞口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
所有的喧囂,瞬間靜止。
數千雙或敬畏、或貪婪、或恐懼的眼睛,齊齊落在了他的身上。
熊山魁梧的身軀自演武場中央分開妖群,他大步流星地走來,那張寫滿了暴虐與狂熱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無法稀釋的驚駭。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王的身上,多了一股讓他從骨子里感到戰栗的全新的力量。
那不是妖氣,更非神威。
那是,規矩。
熊山重重地單膝跪地,將那顆碩大的頭顱,深深地埋了下去。
“恭迎我王,歸山!”
身后,數千妖兵,無論是熊妖還是降兵,盡數跪倒。
山呼海嘯般的效忠,第一次,在這座新巢的上空,真正響起。
朱寧沒有看他們。
他的目光,越過那片黑壓壓的頭顱,徑直落在了那座空無一人的黑玉王座之上。
他一步步,走了過去。
他緩緩地,重新坐了下去。
“蛇母。”
朱寧的聲音,在死寂的殿堂里回蕩。
一道妖嬈的身影自王座的陰影中緩緩浮現,她躬身,姿態前所未有的謙卑。
“妾身在。”
朱寧沒有看她,那雙死寂的眼瞳,平靜地注視著下方那片臣服的黑暗。
“我的刀,磨得如何了?”
蛇母的瞳孔微微一縮,她知道,王座的審判,開始了。
“回大人,”她舔了舔猩紅的嘴唇,狹長的鳳眸里,閃爍著冰冷的興奮,“熊堂主練兵有方,只是……”
“只是有些骨頭太硬的,不愿被磨。”
朱寧的指尖,在冰冷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那就敲碎了,”朱寧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當柴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