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層,將那身骨白的甲胄鍍上一層淡金。
朱寧自城門洞開的黑暗中走出,身后是一座再無神明,也再無香火的死城。
他那身全新的骨甲之上,一枚枚極其細微的金色符文,正隨著他的呼吸,明暗不定,散發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狼牙單膝跪地,頭顱低垂。
他身后,四十九名狼牙軍精銳,如四十九尊沉默的石像,將頭顱埋得更深。
他們沒有問過程,也不敢問結果。
他們只知道,他們的王,獨自一人,走進了一座為他備好的墳場。
然后,又獨自一人,走了出來。
朱寧的目光,越過那五十顆臣服的頭顱,望向了東方,那片屬于浪浪山的方向。
“回山。”
他的聲音嘶啞,卻像一把冰冷的刀,斬開了這片死寂的黎明。
敕令下達,五十頭餓狼無聲地起身。
他們像一群真正的鬼魅,悄無聲息地處理掉戰場上最后的痕跡,重新匯成一股沉默的黑色鐵流。
歸途,再無暗哨。
三清觀那座香火熔爐的崩塌,像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砸碎了車遲國境內所有窺探的眼睛。
朱寧走在最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座法壇數十年積攢的磅礴信仰,此刻正被他胸口那枚“敕”字印記的秩序之力,緩緩梳理,熔煉,最終化作他骨甲的一部分。
他緩緩抬起那只覆蓋著蒼白骨甲的右手,輕輕一握。
空氣中,竟毫無征兆地匯聚起一縷微弱的金色絲線。
那是這片天地間,游離的,無主的香火。
三相敕令。
這副全新的骨甲,讓他擁有了對“秩序”權柄最初級的承載能力。
他可以制定規則,也可以抹除規則。
朱寧緩緩收回了手。
他知道,這力量并非沒有代價。
他眉心那枚早已被他強行壓制的血色“劫”字印記,此刻正散發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像一雙自九天之上投下的,漠然的眼睛,時刻審視著他這具越來越“出格”的骨架。
他與那位三界至尊的因果,更深了。
黑風山,遙遙在望。
那沖天的妖氣與喧囂的咆哮,隔著數里都能清晰聽見。
朱寧的腳步,微微一頓。
狼牙的身影自他身后無聲浮現,眼中帶著一絲困惑。
朱寧沒有解釋。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那雙死寂的眼瞳,平靜地注視著那座正在被鐵血熔煉的新巢。
小破妄眸無聲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