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母妖嬈的身段隱于青霧,狹長的鳳眸里閃爍著冰冷的算計。
而狼牙,則靜立于陰影的最邊緣。
他像一頭真正的孤狼,沉默,且致命。
“積雷山的萬妖大會,不足一月。”
朱寧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堂里回蕩。
“而天庭的眼睛,或許已經盯上了我們。”
他沒有解釋那道凝視的來由,但那三位新晉的堂主,卻同時感覺到了那份話語之下的山雨欲來。
“大人!”熊山第一個咆哮出聲,“給俺老熊五百親衛,這就去踏平了那翠云山,先斷了那老牛的一條臂膀!”
“然后呢?”朱寧反問,“用五百具尸骨,去換一個早已人去樓空的芭蕉洞嗎?”
熊山愣住了,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王座之下,不打無準備之仗。”
朱寧緩緩站起身,那副厚重的瘟骨甲與黑玉王座摩擦,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一步步,走下王座,走到了那張由整塊巨石打磨而成的沙盤前。
“熊山。”
“末將在!”
“你的任務,是練兵。”朱寧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我要你在半月之內,將黑風山所有的降兵,都給我熔煉成能上戰場的兵。”
“我要讓積雷山,看到一支隨時能與他們玉石俱焚的瘋狗。”
“遵命!”熊山咆哮著,眼中是無法稀釋的狂熱。
“蛇母。”
“妾身在。”蛇母躬身,姿態謙卑。
“你的蛇,繼續盯著翠云山。”朱寧的聲音冰冷,“但這一次,不是為了刺探,是為了攪混水。”
“我要讓那把火,燒得再旺一些。”
“妾身,明白。”蛇母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最后,朱寧的目光,落在了那頭一直沉默的孤狼身上。
“狼牙。”
“末將在。”狼牙單膝跪地,頭顱低垂。
“你的狼牙軍,是我的刀。”
朱寧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
“三日之后,我要你挑出五十名最精銳的狼崽子。”
“隨我,去一趟車遲國。”
狼牙的身體猛地一顫,他緩緩抬頭,那雙燃燒著野性的眼睛里,沒有恐懼,只有無法喻的榮耀。
朱寧沒有再多。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死寂的眼瞳,掃過那三張同樣寫滿了驚疑的臉。
“都下去吧。”
三道身影,躬身退去。
殿堂之內,重歸死寂。
朱寧緩緩抬起那只覆蓋著蒼白骨甲的右手,輕輕按在了那張冰冷的沙盤之上。
他知道,自己正在走一步險棋。
一步,將自己徹底暴露在棋盤之上的險棋。
可他也知道,只有將水攪得更混,他這只小小的豬妖,才有機會,從那巨鱷的口中,撕下一塊肉來。
王座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投向了西方。
那里,有一座早已腐爛的道觀,和三具等待著他去“收斂”的尸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