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頭來自深淵的兇獸盯住了,那目光不帶絲毫情感,只有純粹的,對死物的審視。
“什么規矩?”朱寧的聲音嘶啞。
“自然是我黑風山的規矩。”黃四郎強自鎮定,挺了挺胸膛,“這西牛賀洲,但凡新立的山頭,都要向我家大王,納三成歲貢,以求庇護。”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當然,看在你初來乍到的份上,我家大王說了,你那三百里荒地,只需交出一半的管轄權,便算盡了禮數。”
朱寧笑了。
那笑聲嘶啞,在空曠的校場上,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
他緩緩走下點將臺,一步步,向那黃鼬精走去。
黃四郎身后的妖兵下意識地握緊了兵刃,可他們的腿,卻在微微顫抖。
朱寧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沒有散發出任何妖氣,可那身瘟骨甲之上,一道道如同枯萎藤蔓般的墨綠色紋路,卻仿佛活了過來,緩緩流淌。
“茶。”
朱寧只說了一個字。
游子的身影從云層中無聲地落下,他漆黑的豆眼里閃爍著冰冷的殺意,卻還是不知從何處,端來了一盞尚有余溫的茶。
朱寧將茶盞,遞到了黃四郎的面前。
黃四郎愣住了,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可他的指尖,在觸碰到茶盞的瞬間,竟毫無征兆地,結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咔嚓。”
茶盞碎裂。
里面的茶水,竟在瞬間凝成了一塊冒著寒氣的冰坨,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黃四郎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那根正在迅速變得僵硬、灰白的手指,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無法稀釋的恐懼。
“這……這是什么妖術!”
“這不是妖術。”
朱寧緩緩收回了手,那雙死寂的眼瞳,平靜地凝視著他。
“這是浪浪山的,新茶。”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死寂的眼瞳,望向了黑風山的方向。
“回去,告訴你的大王。”
朱寧的聲音,如同自九幽傳來,清晰地在每一個角落響起。
“茶,涼了。”
“讓他自己,來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