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一場甘霖,普降而下。
雨不大,卻精準地覆蓋了方圓百丈的區域。
它洗去了山石上的塵埃,滋潤了龜裂的土地。
熊山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看到,在那雨水的滋潤下,幾株枯黃的野草,竟顫顫巍巍地,重新挺直了腰桿。
一絲微弱的生機,正在這片死地之上,艱難地復蘇。
“在這里,”朱寧的聲音,在雨中回蕩,“我,就是風雨。”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死寂的眼瞳,平靜地凝視著自己麾下這兩位心思各異的堂主。
“我要你們,在這里,為我立下第一座哨站。”
“我要浪浪山的眼睛,從今天起,能看到山外的第一縷晨光。”
熊山與蛇母同時單膝跪地。
“遵命!”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自遠方的天際急速掠來,帶起一陣急促的破空之聲。
是游子。
他落在朱寧的肩頭,漆黑的豆眼里充滿了凝重。
“大人。”他沒有在意另外兩人,聲音壓得極低,“風,吹起來了。”
朱寧眉梢微挑。
“車遲國一戰,消息已經傳開。”游子語速極快,“西牛賀洲的大小妖洞,都在議論您的名字。”
“有敬畏的,有恐懼的,也有……”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愈發幽深。
“貪婪的。”
朱寧的指尖,在冰冷的骨甲上輕輕敲擊著。
“說重點。”
“黑風山,黃風大王。”游子吐出一個名字,“他派了使者,正在北坡等您。”
“他說,想和您談談,關于車遲國這片‘無主之地’的歸屬問題。”
朱寧笑了。
那笑聲嘶啞,在淅淅瀝瀝的雨中,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
戲臺剛剛拆完,新的看客,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登場了。
他沒有再停留,轉身,骨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返回浪浪山的幽深密林。
他知道,自己需要立下的,恐怕不止一座哨站。
而是一座,用更多骨頭鑄就的新的界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