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未盡之意,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國君緩緩閉上了眼。
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王權,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擬旨。”
許久,他才緩緩地,吐出兩個字。
那聲音里,充滿了無法稀釋的疲憊與屈辱。
……
夜色,再次降臨。
朱寧盤膝而坐,那枚猙獰的“劫”字印記在他眉心若隱若現。
他緩緩睜開眼,那雙死寂的眼瞳,望向了窗外那座燈火通明的城池。
熊山的身影,如一尊鐵塔,出現在了靜室的門口。
“大人。”他的聲音甕聲甕氣,“他們又派人來了。”
朱寧沒有半分意外。
他緩緩站起身,推開了靜室的門。
門外,依舊是那條熟悉的走廊。
只是這一次,匍匐在地的,不再是宦官。
而是車遲國那位,頭戴王冠,身著龍袍的君主。
在他身后,是那卷由明黃絲綢制成的,嶄新的國書。
國君將自己的頭,深深地埋了下去,甚至不敢去看那道骨白的身影。
“罪臣……拜見天師。”
朱寧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這位象征著人間至高王權的君主,像一條真正的家犬,匍匐在自己的腳下。
“我不是天師。”
朱寧的聲音,冰冷如鐵,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角落。
“我是你的,新鄰居。”
他越過了那位顫抖的國君,沒有再看那卷國書一眼。
他一步步,走出了這座壓抑的府邸,走向了那片屬于他的,三百里荒野。
熊山緊隨其后,他看著那道在月光下顯得愈發孤寂的背影,眼中最后的一絲暴虐,被一種更加深沉的敬畏所取代。
他知道。
從今天起。
這座裂骨鑄就的王座,終于有了第一塊,能讓它站穩腳跟的基石。
也知道,王座之前,再無君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