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朱寧眉心那枚若隱若現的血色劫印,眼中瞬間充滿了無法稀釋的驚駭與擔憂。
“您……”
朱寧緩緩抬起了手,制止了他。
他緩緩低頭,看著自己那副全新的瘟骨甲。
骨甲之上,那道道如同枯萎藤蔓般的漆黑紋路之間,竟多了一絲絲極淡的,如同雷光般的血色絲線。
他能感覺到,一股更加暴虐,也更加純粹的毀滅之力,正在與他的腐爛規則緩緩融合。
他緩緩握拳。
沉悶的、如同山巖摩擦的聲響傳來,空氣中竟響起一陣細微的,雷霆的噼啪聲。
他變得更強了。
也背負上了,更沉重的枷鎖。
朱寧緩緩抬起頭,那雙死寂的眼瞳,平靜地凝視著眼前這片狼藉的山谷,和他麾下那支剛剛經歷過血戰的軍隊。
他緩緩地,舉起了那只覆蓋著蒼白骨甲的右手。
沒有結印,沒有念咒。
他只是將自己那縷剛剛掌控的“呼風喚雨”神通,與這片天地的脈搏,連接在了一起。
風,起了。
不是狂風,是帶著一絲濕潤水汽的,溫柔的微風。
天穹之上,不知何時已匯聚了厚重的云層。
“啪嗒。”
第一滴雨,落在了那具早已冰冷的熊妖斥候的尸骸之上,洗去了上面的塵埃。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一場甘霖,普降而下。
它洗去了戰場上的血腥,滋潤了干涸的土地,也撫平了那些熊妖心中,因同伴戰死而燃起的暴虐。
熊山愣住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看著那尊骨白的身影,獨自立于雨中,眉心的血色劫印若隱若現,像一尊真正的,執掌著生殺與造化的神魔。
“噗通。”
他再也無法抑制,重重地單膝跪地,將那顆碩大的頭顱,深深地埋了下去。
“王!”
身后,殘存的熊妖精銳,齊齊跪倒。
它們不知道什么是規則,什么是詛咒。
它們只知道,它們的王,為它們帶來了勝利。
也為這片早已被道火灼燒得寸草不生的土地,帶來了新生。
朱寧沒有回頭。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這場由他親手降下的雨,看著那座遙遠的人類城池。
他知道,從今天起。
車遲國這片土地的秩序,該換一個名字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