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驟停。
山谷之內,死一般寂靜。
那支通體由桃木打造的羽箭,兀自釘在地上,箭尾的金色符文還在微微閃爍,散發著一股凜然的純陽之氣。
三百熊妖精銳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它們握緊了手中的元磁兵刃,喉嚨里發出壓抑的低吼,像一群被挑釁的兇獸。
熊山一步踏出,魁梧的身軀如一尊鐵塔,擋在了朱寧身前。
他赤紅的雙目死死盯著那支箭,鼻孔里噴出兩道灼熱的氣流。
“大人,有埋伏!”
朱寧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那支離自己不足三尺的桃木箭,看著箭尾綁著的那一卷焦黑的鹿皮。
他的眼神,平靜如水。
朱寧緩緩上前,越過了熊山。
他蹲下身,骨白的指尖,輕輕捏住了那支還在微微震顫的箭矢。
入手溫熱。
一股純粹的,不屬于凡間火焰的灼熱,順著他的指尖傳來。
那不是為了殺戮,而是為了凈化。
這是道門的火。
他緩緩地,將那支箭拔了出來。
箭矢離土,那股凜然的純陽之氣轟然散開,竟讓周圍的幾名熊妖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朱寧沒有理會。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卷被燒得焦黑的鹿皮之上。
他輕輕地,將其解下,展開。
皮已殘缺,上面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股尚未散盡的,屬于妖族的怨念。
與那塊虎皮,如出一轍。
“他們殺了我的人。”
一個冰冷的聲音,自朱寧身后那片稀薄的瘴氣中傳來。
蛇母妖嬈的身影從中浮現,她狹長的鳳眸死死盯著那塊鹿皮,眼中是無法稀釋的殺意。
“這是妾身派去探路的第二隊人。”
朱寧緩緩站起身,將那塊鹿皮遞給了她。
“虎,鹿。”他聲音嘶啞,“還差一只羊。”
蛇母的瞳孔微微一縮。
“大人!”熊山悶聲悶氣地咆哮,“管他什么虎豹豺狼!給俺老熊三百精銳,這就踏平了那鳥道觀!”
“然后呢?”朱寧緩緩轉過身,那雙死寂的眼瞳,平靜地凝視著他,“三百具尸骨,換一塊羊皮回來嗎?”
熊山愣住了,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這不是埋伏。”朱寧的聲音,冰冷如鐵,“這是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