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風,帶著元磁礦石特有的腥冷。
三百具元磁黑甲在狹窄的甬道中穿行,甲葉的每一次碰撞,都發出沉悶的、被黑暗吞噬的聲響。
沒有咆哮,只有沉重的呼吸,匯成一片壓抑的雷鳴。
朱寧走在最前。
他那身全新的瘟骨甲,像一片被裁剪下來的純粹影子,將所有氣息都收斂于內。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都像在丈量這片土地的死寂。
他身后,是熊山。
這頭暴虐的黑熊精,此刻卻像一尊最忠誠的護衛,巨斧拄地,每一步都踏得山石微顫。
這是浪浪山有史以來,第一支真正意義上的遠征軍。
甬道的盡頭,透出一絲微光。
那是枯骨林的出口,也是浪浪山通往山外世界的第一道裂口。
朱寧停下腳步,高高舉起了右手。
他身后,三百熊妖精銳令行禁止,那片移動的黑色鐵流瞬間靜止。
他沒有回頭。
他只是靜靜地感受著,感受著那從裂口灌入的,帶著腐朽與塵埃氣息的風。
風里,有陌生的味道。
朱寧的身影,第一個走入了那片白骨累累的林地。
天光灰暗,將這片死地映照得更加蕭索。
熊山和他麾下的三百精銳緊隨其后,在密道出口結成戰陣。
它們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手中的元磁兵刃在陰沉的天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寒芒。
林間,很安靜。
安靜得,像一座早已被遺忘的墳墓。
朱寧的目光,掃過一棵枯死的古松。
樹干之上,有一道極其淺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蛇鱗印記。
蛇母的人,已經來過了。
他緩緩抬起那只覆蓋著蒼白骨甲的右手,五指張開,對著不遠處一堆散亂的獸骨,虛虛一握。
“嘩啦。”
骨堆無聲地向兩側分開,露出了其下被新土掩蓋的一具尸骸。
那不是妖。
是一名身著青色道袍,眉心插著一根毒針的人類修士。
他的臉上,還保持著臨死前那最后一刻的驚駭與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