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鹿、羊。
還有那顆,黯淡無光的殺伐之星。
“大人!”游子的身影從橫梁上無聲地落下,停在他肩頭,漆黑的豆眼里充滿了無法稀釋的焦慮。
朱寧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抬起那只覆蓋著蒼白骨甲的右手,看著掌心那枚重新陷入沉寂的三清鈴。
這東西,不是法寶。
它是一幅地圖,一幅指向三界氣運流轉的星圖。
而那顆名為“天權”的星辰,正在死去。
朱寧緩緩站起身,將那枚古樸的銅鈴貼身藏好。
他知道,自己恐怕又一次,窺見了一角不該被窺見的棋局。
他緩緩閉上眼,將心神沉入胸口。
那枚與瘟骨甲融為一體的“敕”字印記,正散發著溫潤的光。
狼淵最后的執念,如同一位沉默的守將,鎮壓著他體內那佛魔交織的混亂。
朱寧將一絲神念,小心翼翼地探了進去。
嗡!
一股微弱的,充滿了決絕與托付的意念,從印記的深處傳來。
那不是語,而是一種更加純粹的,關于規則的理解。
“權柄”,制定秩序。
“規則”,執行秩序。
收債人的“風化”,是一種規則。
而狼淵托付給他的“敕令”,則是更高層級的權柄。
他能對抗規則,卻無法創造規則。
“我明白了。”朱寧低聲喃喃。
他緩緩睜開眼,那雙死寂的眼瞳里,驚駭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那份不帶絲毫情感的冰冷。
他走到地宮中央那張由整塊巨石打磨而成的沙盤前,骨白的指尖,輕輕劃過代表著浪浪山與外界連接的區域。
浪浪山,太小了。
小得像一座孤島,隨時可能被一場真正的風暴徹底淹沒。
“游子。”
“在。”
“傳我的令。”朱寧的聲音,重新恢復了那份不帶絲毫情感的平淡,“召蛇母,來此議事。”
游子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化作一縷黑煙,融入了幽深的礦道。
一炷香后。
蛇母妖嬈的身影如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滑入地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