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水府外圍繳獲的所有戰利品,盡數充入府庫。”
一道道命令,從這座冰冷的王座之上發出,精準,且冷酷。
熊山與蛇母躬身領命,不敢有半分違逆。
地宮之內,重歸死寂。
朱寧靠在那塊冰冷的元磁礦石上,緩緩閉上了眼。
他贏了。
也成了新的囚徒。
那枚竹簡,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知道,自己這只小小的豬妖,從接過那枚竹簡的刻起,就已經被卷入了一場,他根本無法理解的,足以顛覆三界的驚天背叛。
游子的身影從橫梁上無聲地落下,停在他肩頭,漆黑的豆眼里充滿了無法稀釋的焦慮。
“你的傷……”
“死不了。”朱寧的聲音嘶啞。
他緩緩攤開手,那枚三清鈴與敖廣的遺書,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它們不再是戰利品,而是兩塊燒紅的烙鐵。
“天河水府是座囚籠。”朱寧低聲說,像是在對自己解釋,“我們放出了一個,不該被放出來的東西。”
游子的翅膀下意識地收緊。
朱寧沒有再多。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兩件燙手的遺物貼身藏好,將所有心神都沉入了體內。
瘟骨甲之上,裂痕遍布。
天將神魂自爆的余波,混雜著那未知存在的恐怖威壓,像無數根看不見的鋼針,扎進了他骨甲的每一道縫隙。
他必須盡快恢復。
朱寧沒有再試圖用地脈之力去硬沖,那只會讓傷勢雪上加霜。
他緩緩引導著一絲妖力,探向了胸口那枚早已與骨甲融為一體的“敕”字印記。
嗡!
一股溫潤而霸道的秩序之力,如溪流般緩緩流淌,開始撫平那些被更高層級規則撕裂的傷口。
狼淵用他最后的生命,為他留下了一味真正的良藥。
不知過了多久,當骨甲之上最猙獰的一道裂痕被緩緩彌合時,朱寧才再次睜開了眼。
那雙死寂的眼瞳里,疲憊依舊,卻多了一絲冰冷的清明。
“游子。”
“在。”
“傳我的令。”朱寧的聲音,重新恢復了那份不帶絲毫情感的平淡。
“命熊山,設立戰功堂。”
“所有陣亡妖兵,按名冊記錄,撫恤加三倍。所有參戰者,按功勞大小,分發水府戰利品。”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愈發冰冷。
“立下規矩,賞罰分明。這是我浪浪山,第三條規矩。”
游子重重地點了點頭。
“也告訴蛇母。”朱寧的嘴角,勾起一抹無人能懂的弧度,“讓她的人,去一趟灌江口。”
游子的身體猛地一僵。
“不用查探,什么都不用做。”
“只要讓那里的某些眼睛知道。”
朱寧緩緩握拳,仿佛握住了那場驚天背叛的脈搏。
“我們去過天河水府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