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殺意,沒有憤怒。
只有一片純粹的、漠視萬物的死寂,仿佛自混沌初開便已存在。
“咔嚓。”
銀甲天將手中的長槍,應聲而斷。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冷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無法稀釋的恐懼,甚至蓋過了剛剛的悲慟。
“快走!”
他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不是對著朱寧,而是對著那雙眼睛。
“它醒了!”
朱寧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能感覺到,一股比天河弱水更沉重的威壓,正從那片黑暗中緩緩升起,要將這整座水府,連同他們的神魂,都碾為齏粉。
那不是妖,不是魔,更不是神佛。
那是一種,更高層級的存在。
“何人……”
一個古老的,仿佛由萬千金石摩擦而成的聲音,在大殿中緩緩回蕩。
“擾我清夢?”
聲音不響,卻讓整座水晶宮殿都隨之微微一顫。
天將猛地轉身,將朱寧死死護在身后。
他那副早已傷痕累累的身軀,此刻卻像一座無法被逾越的山岳。
“此乃元帥遺命,你不得放肆!”
“敖廣?”
那個古老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情緒。
輕蔑。
“那個愚蠢的,看門人?”
天將的身體猛地一僵,那雙金色的眼瞳里,充滿了無法置信。
朱寧的心,也隨之猛地一跳。
看門人?
敖廣,這位東海龍王,天河水府的元帥,他鎮守的不是宮殿,而是一座囚籠?
“叮鈴鈴dd”
一聲清脆的鈴響,毫無征兆地,從朱寧手中那枚三清鈴上傳出。
它沒有被催動,只是在感受到那股古老意志的瞬間,自主地發出了警示。
那雙金色的豎瞳,緩緩地,從天將的身上移開,落在了朱寧,和他手中的鈴鐺之上。
“原來……”
那個古老的聲音,變得有些玩味。
“是‘他’的鑰匙。”
“有趣。”
話音落下的瞬間,大殿的地面,那光滑如鏡的水晶地板,毫無征兆地,活了過來!
無數道由藍色水晶構成的猙獰尖刺,如同一片倒生的叢林,拔地而起,封死了他們所有的退路!
天將想也不想,便將手中的斷槍狠狠擲出!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