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門洞開,門后是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
那名銀甲天將沒有回頭,他提著銀槍,一步踏入。
他身上那層淡淡的神光,竟也被那片黑暗削弱了三分。
朱寧緊隨其后。
跨入門檻的瞬間,身后那震耳欲聾的水聲轟然消失。
絕對的死寂,如同一堵無形的墻,狠狠拍在他的神魂之上。
空氣冰冷,帶著一股萬年塵埃與龍族骸骨特有的腥甜氣息。
這里不是宮殿,是一座被時間遺忘的巨大墳墓。
天將沒有說話。
他只是沉默地,沿著一條看不見的道路,向著黑暗的更深處走去。
他那身銀色的甲胄,成了這片無盡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朱寧跟在他的身后,瘟骨甲將他的氣息與黑暗融為一體。
他們走過一條長長的廊道。
廊道的兩側,是一面面由藍色水晶構筑而成的墻壁,光滑如鏡,卻照不出任何倒影。
突然,朱寧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看到,在那水晶墻壁的內部,封著一個個模糊的人影。
他們身披著與天將制式相同的甲胄,臉上還保持著臨死前那最后一刻的驚駭與不敢置信。
他們像是被瞬間凍結的琥珀,將一場萬古之前的災難,無聲地定格。
天河水軍。
他們沒有死于妖魔之手,而是死在了自己鎮守的府邸之內。
天將的腳步沒有停。
他對這些早已化作裝飾的袍澤,視而不見。
或許,是早已看得麻木。
終于,他們走到了一座更加宏偉的大殿之前。
殿門虛掩,門縫里透出的黑暗,比廊道中的更加深沉。
“這里,是元帥的議事殿。”
天將的聲音,第一次在這片死寂中響起,空洞,且嘶啞。
他緩緩推開那兩扇由整塊寒冰雕琢而成的大門。
一股更加刺骨的寒意,混雜著龍族隕落后那無法稀釋的悲哀,撲面而來。
殿內,空無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