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幕轟然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朱寧靜立于水府門前,瘟骨甲上的裂痕滲出絲絲寒氣。
他衣衫盡濕,身形在數千妖兵敬畏的目光中,卻顯得格外挺拔。
整個戰場,死一般寂靜。
銀甲天將的身軀微微顫抖,他那雙金色的眼瞳死死地盯著朱寧,又或者說,是盯著他手中那枚再普通不過的竹簡。
萬年的堅守,在這一刻化作了無法稀釋的悲慟。
“元帥……”
他艱難地吐出兩個字,聲音嘶啞,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朱寧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地,將那枚承載著一位龍王最后遺的竹簡,雙手奉上。
這個動作,不卑不亢。
既是尊重,也是宣告。
天將的目光,隨著那枚竹簡而動。
他緩緩伸出手,那只握慣了神槍的手,此刻卻抖得厲害。
他沒有立刻去接。
他的目光掃過朱寧身后那數千名妖兵,掃過那片狼藉的戰場,最終,又落回了朱寧那雙死寂的眼瞳里。
“他們,不配進來。”
天將的聲音,重新恢復了那份不帶絲毫情感的冰冷。
這是天河水府的規矩,也是他身為守將的,最后尊嚴。
“他們,在外等候。”
朱寧的回答,同樣簡單。
天將不再有半分遲疑,他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接過了那枚竹簡。
入手冰涼,卻又重如山岳。
他緩緩展開竹簡,那雙金色的眼瞳里,倒映出那一行行用血淚刻下的,決絕的字跡。
他看到了。
看到了“吾弟楊戩親啟”的信任。
也看到了那句“信錯了兄弟”的滔天恨意。
“咔嚓。”
一聲輕響,天將手中的銀槍槍柄,竟被他無意識地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
他沒有流淚。
可一股比天河弱水更沉重的悲哀,卻以他為中心,無聲地彌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