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在最前方的十幾頭熊妖,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被那恐怖的重量壓成了肉泥。
盾陣,即將崩潰。
“暗堂!”
朱寧的聲音,冰冷如鐵。
蛇母的身影在隊伍的后方浮現,她沒有半分猶豫,雙手結印。
“萬蛇,噬!”
數以千計的碧綠色毒蛇,從她腳下的陰影中涌出,如同一片逆流而上的潮汐,悍然迎上了那條水龍。
可那足以見血封喉的劇毒,在接觸到天河弱水的瞬間,便被徹底凈化,消散于無形。
“土雞瓦狗。”
水幕之后,傳來一聲不屑的冷哼。
朱寧沒有再看那片即將崩潰的軍陣。
他知道,自己這支剛剛拼湊起來的軍隊,在那尊未知的天將面前,脆弱得像一群真正的螻蟻。
他緩緩抬起那只覆蓋著蒼白骨甲的右手,對準了那條正在肆虐的水龍。
他沒有催動妖力,也沒有動用佛魔之能。
他只是將自己那縷剛剛掌控的“秩序”權柄,毫無保留地,盡數灌注于指尖!
“敕。”
一個古老的音節,并非出自他口,而是自他神魂深處,與那枚令牌共鳴,悍然炸響!
那條由天河弱水構筑的猙獰水龍,在距離盾陣不足三尺之地,驟然凝固。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
水,依舊是水。
可它那股足以壓塌一切的“規則”,卻被另一股更加霸道的規則,強行抹去。
它變成了一灘,無害的死水。
“嘩啦。”
水龍崩散,重新化作普通的瀑布,澆了幸存的熊妖們一身狼狽。
整個戰場,死一般寂靜。
水幕之后,那雙金色的眼瞳里,第一次,露出了無法稀釋的驚駭。
“你……”
“我說過,”朱寧緩緩放下手,那雙死寂的眼瞳,平靜地凝視著那道深不可測的身影,“我來,是取一件東西。”
“一件,故人留下的東西。”
他緩緩攤開手,那枚來自敖廣的,刻著血色遺的竹簡,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水幕,無聲地,向兩側分開。
一名身披銀甲,面容冷峻,眉心卻無天眼的天將,從中緩緩走出。
他的目光,越過了那數千妖兵,越過了那片狼藉的戰場,最終,死死地鎖定了朱寧手中那枚,再普通不過的竹簡。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冷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動容。
“你……究竟是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