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寧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自己那片被死寂籠罩的影子,竟緩緩地,站了起來。
那不是實體,更非魂魄。
那是一個由純粹的“規則”構筑的,人形的輪廓。
它與朱寧的影子相連,卻又獨立存在,像一個提線木偶的操縱者。
“鑰匙,在你身上。”那個影子輪廓緩緩抬起一只同樣由陰影構筑的手,指向了朱寧的胸口,“把它交出來,我賜你一場,體面的風化。”
朱寧笑了。
那笑聲嘶啞,在空曠的林地里,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
“我的東西,就是我的。”
“有趣的執念。”
影子輪廓不再有半分廢話,它那只由陰影構筑的手,對著朱寧,輕輕一握。
朱寧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感覺自己與腳下影子的聯系,正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切斷、剝離!
那種生命力被抽走的虛弱感,再次如潮水般涌來!
“動手!”
朱寧在心中,發出了最后的,冰冷的敕令。
“吼!”
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自林外炸響!
熊山和他麾下的三百熊妖精銳,如同一股黑色的山洪,悍然沖入了這片死寂的領域!
“嘶嘶――”
無數道碧綠色的毒霧,從四面八方的陰影中升騰而起,化作一張天羅地網,將那片區域徹底籠罩!
可那三百名悍不畏死的熊妖,在踏入那片灰白死域的瞬間,它們身上那堅不可摧的元磁黑甲,竟也開始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灰白。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頭熊妖,甚至沒能發出慘叫,便已在沖鋒的路上,化作了漫天飛舞的塵埃。
蛇母的劇毒,在接觸到那片領域的瞬間,便被同化、凈化,消散于無形。
“我說過,”那個影子輪廓的聲音,依舊平淡,“任何掙扎,都只是徒勞。”
它那只由陰影構筑的手,握得更緊了。
朱寧的瘟骨甲之上,竟也開始浮現出細密的裂痕。
可他沒有看那片正在崩潰的軍陣,也沒有在意自己正在流逝的生命。
他只是緩緩抬起那只覆蓋著蒼白骨甲的右手,將那枚完整的“敕”字令牌,對準了那個,與自己相連的影子。
“或許,”朱寧的聲音嘶啞,“你也該嘗嘗,被時間追趕的滋味。”
他將自己那縷早已被淬煉得無比堅韌的神魂,毫無保留地,盡數灌注于令牌之中!
嗡!
那枚溫潤如玉的令牌,驟然亮起!
它沒有散發出任何光芒,卻讓周圍那片正在不斷擴大的灰白死域,第一次,出現了停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