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嶺的天,陰沉得像一塊生了銹的鐵。
黑色的粘液匯聚成潮,那尊由無數殘骸與污穢構筑的巨大“人形”,正發出一聲不似來自任何生靈的嘶鳴。
它沒有五官,沒有神智。
只有一股,要將整個世界都拖入腐爛深淵的,純粹的惡意。
白骨靜立于壕溝的另一側。
它緩緩抬起了那只修長的骨手。
黑色的人形動了。
它龐大的身軀向前傾倒,與其說是奔跑,不如說是融化。
黑色的潮水越過壕溝,蛇母布下的劇毒在接觸到它的瞬間,便被同化、吞噬,化作了它身體的一部分。
熊山和他麾下的熊妖們,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刃,喉嚨干澀。
白骨沒有動。
它只是將那只抬起的骨手,輕輕向下一按。
沒有風,沒有聲音。
以它為中心,一道慘白色的界線,無聲無息地在大地之上蔓延開來。
那不是光,更非墻。
那是一種規則。
一種,生者止步的,死亡規則。
黑色的潮水,撞上了那道看不見的界線。
“滋啦!”
腥臭的黑煙升騰而起!
那股活著的瘟疫,在接觸到那道慘白界線的瞬間,竟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最前沿的部分被寸寸抹去,凈化成了虛無。
它第一次,停下了腳步。
黑色的人形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它那由粘液構成的巨臂猛地抬起,狠狠砸向那道無形的屏障!
白骨依舊沒有動。
它只是靜靜地站著,像一尊早已等待了千年的死亡神像。
巨臂落下,在距離地面三尺之處,驟然凝固。
一層細密的、慘白色的骨粉,從那漆黑的巨臂之上簌簌剝落。
它在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