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糧草,到了。”
亂葬崗的風,停了。
沖天的陰氣凝如實質,化作灰黑色的龍卷,在這片兇地的上空緩緩盤旋。
一尊通體由最純粹的白骨構成的身影,從那片白骨的海洋之下,緩緩站起。
它空洞的眼眶“凝視”著南嶺的方向,仿佛在審視一件,即將入口的祭品。
它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出現在了十丈之外。
第二步,百丈。
第三步,它已跨越了半座山脈,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南嶺的防線之后。
熊山和他麾下的熊妖們,只覺一股比寒冬更刺骨的陰冷,自背后襲來。
它們猛地回頭,看到的,是一尊讓它們從骨子里感到戰栗的,死亡神像。
白骨沒有理會這些螻蟻。
它的目光,越過了壕溝,落在了那片正在緩緩蠕動、匯聚的黑色潮水之上。
活著的瘟疫。
絕對的死亡。
兩種截然不同的規則,在這條由劇毒與泥土構筑的界線上,遙遙對峙。
那片黑色的潮水,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脅。
它蠕動的速度,第一次,出現了停滯。
緊接著,潮水的中央,緩緩拱起。
一個由無數被腐蝕的妖獸殘骸與黑色粘液構筑而成的,巨大的人形輪廓,從那片污穢的海洋中,緩緩站起。
它沒有五官,沒有神智。
只有一股,要將整個世界都拖入腐爛深淵的,純粹的惡意。
“吼……”
一聲不似來自任何生靈的嘶鳴,從那具黑色的人形輪廓口中,轟然傳出。
白骨緩緩抬起了那只修長的骨手。
沒有回應。
回應它的,是腳下那片被劇毒浸透的大地,毫無征兆的……
寸寸成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