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嶺的風,停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鐵銹與腐爛草木混合的腥臭,沉重得令人窒息。
熊山立在防線的最前沿,他魁梧的身軀像一尊沉默的鐵塔。
元磁黑甲之上,沾滿了黑色的泥漿,正散發著絲絲寒氣。
在他腳下,一道寬達三丈的壕溝已被挖開,隔絕了內外。
壕溝的另一側,大地正在“流血”。
黑色的粘稠液體,從山體的裂縫中緩緩滲出,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巖石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那不是血,是山的膿。
“吼……”
一頭不慎沾染了黑血的野狼精,正在不遠處痛苦地翻滾。
它的皮毛迅速脫落,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最終化作一灘冒著黑煙的爛泥。
熊山身后的熊妖精銳們,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恐懼。
“后退三丈!”熊山發出嘶啞的咆哮,“弓箭手準備!”
“任何試圖跨越壕溝的活物,殺無赦!”
地宮之內,氣氛壓抑如鐵。
朱寧靠坐在那塊最大的元磁礦石上,一動不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南嶺的地脈正在哀鳴。
那股污穢的力量,像一種跗骨之蛆,正在從內部,一寸寸地侵蝕著浪浪山的根基。
游子的身影從橫梁上無聲地落下,停在他肩頭。
“大人,暗堂的信到了。”
朱寧沒有睜眼,只是用那只完好的右手,在冰冷的石座上輕輕敲擊著,示意他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