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母的毒蛇與蜈蚣王的斥候,則像幽靈般,將方圓十里封鎖得水泄不通。
游子立在一根枯死的桃枝之上,他那雙漆黑的豆眼,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青銅巨門,一動不動。
已經過去三個時辰了。
里面,沒有任何動靜。
就在他心中那股不安即將攀升至的瞬間,他神魂深處那根與朱寧相連的羽線,毫無征兆地,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游子的身體猛地一僵。
一道微弱的,仿佛隨時都會熄滅的意念,傳入他的腦海。
沒有多余的語,只有四個字。
“穩住,等我。”
緊接著,那道聯系便徹底中斷,仿佛從未出現過。
游子緩緩抬起頭,他那雙漆黑的豆眼里,燃起了從未有過的決絕的火焰。
他知道,他的王,還活著。
也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了。
他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啼叫,身影在沒入山林陰影的瞬間,便徹底消失不見。
半個時辰后,一道來自“狼大人”的敕令,傳遍了整支聯軍。
“原地休整,封鎖全境。”
“任何異動,格殺勿論。”
神念如絲,斷于一線。
朱寧靠在冰冷的殿墻上,胸口劇烈起伏。
地龍骨甲之上,兩道深可見骨的爪痕觸目驚心,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崩碎。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氣流中帶著一絲淡淡的血腥。
那道來自游子的聯系,耗盡了他最后的心神。
他現在是一座孤島。
朱寧沒有再動。
他像一尊與廢墟融為一體的骸骨雕像,任由萬古的死寂將自己吞噬。
他知道,自己必須盡快離開。
可他現在,還不能走。
他從懷中,摸出了那截通體漆黑的神性焦木。
入手溫熱,帶著一股與他這副妖軀格格不入的神圣氣息。
他沒有再試圖用佛光去調和。
他只是將這截焦木,輕輕地,按在了自己胸口那副正在愈合的骨甲之上。
“滋啦!”
神性與魔意,再次在他體內野蠻沖撞!
朱寧悶哼一聲,只覺渾身仿佛被投入了滾油之中,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鳴。
可他沒有停下。
他將這股外來的神圣之力,當成了淬煉骨甲的烈火。
將這深入骨髓的劇痛,當成了磨礪神魂的刀鋒。
時間,在自殘般的淬煉中流逝。
當那截神性焦木的溫度漸漸變得冰冷時,朱寧才緩緩地,睜開了眼。
他那副布滿裂痕的地龍骨甲之上,竟多了一絲淡淡的,如同玉石般的溫潤光澤。
傷勢,好了五成。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甲殼摩擦聲,從殿外那片死寂的黑暗中傳來。
朱寧的身體瞬間繃緊。
他像一頭被驚擾的孤狼,無聲地融入了石柱更深沉的陰影。
那道聲音,正在靠近。
一個,兩個……
不,只有一個。
朱寧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一道比廢都的黑暗更深沉的影子,無聲無息地,滑入了這座破敗的偏殿。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散發出任何氣息。
它像一個真正的幽靈,目標明確地,走向了那幅早已模糊不清的壁畫。
那道影子,在壁畫前停下。
它緩緩抬起一只同樣由漆黑符甲構成的利爪,似乎想去觸碰那行決絕的遺。
可它的動作,卻在半空中,猛地一頓。
它緩緩地,轉過了身。
那雙隱藏在甲胄之下的空洞眼眶,精準地,鎖定了朱寧藏身的,那片陰影。
它,發現了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