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寧的身影僵在原地,地龍骨甲之下,每一寸肌肉都瞬間繃緊。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孤狼,無聲地齜出了獠牙。
對方沒有立刻攻擊。
它只是靜靜地“看”著,像一個最高明的獵人,審視著一頭早已落入陷阱的獵物。
朱寧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傷勢未愈,舍利子陷入沉睡,體內妖力更是只恢復了不到五成。
硬拼,只有死路一條。
那道黑影似乎對他失去了興趣。
它緩緩轉過身,再次面向那幅早已模糊不清的壁畫。
它抬起一只由漆黑符甲構成的利爪,似乎想去觸碰畫上那行用滔天恨意刻下的遺。
它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絲與它這副殺戮機器格格不入的……遲疑。
朱寧沒有動。
他在等。
等一個萬分之一的可能。
那道黑影的利爪,終究還是停在了距離壁畫一寸之遙的地方。
它沒有觸碰,只是靜靜地懸停著。
緊接著,一陣極其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摩擦聲,從它那副漆黑的甲胄內部,傳了出來。
那不是機括的轉動聲。
更像是什么東西,在甲胄之內,艱難地……低語。
“……兄……”
一個破碎的,充滿了無盡疲憊與不甘的音節,斷斷續續,仿佛跨越了萬古。
朱寧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具符甲傀儡,不是空的!
它的內部,禁錮著一個殘存的,早已破碎的神魂!
就是現在!
朱寧不再有半分猶豫。
他的身影在沒入石柱陰影的剎那,便徹底消失不見。
他沒有選擇逃離。
他像一道真正的鬼影,貼著殿墻的陰影,向著偏殿的更深處,悄無聲息地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