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黑影,三柄利爪,封死了所有生路。
朱寧靠著冰冷的青銅巨門,胸口劇痛,骨甲之上,兩道猙獰的爪痕深可見骨。
他緩緩站直了身體。
那雙死寂的眼瞳里,燃起了最后的瘋狂。
他沒有再去看那三具逼近的符甲傀儡,而是緩緩攤開了那只完好的右手。
一只粗糙的,布滿了古樸大地脈絡的蒼白骨匣,無聲地浮現。
為首的黑影動作微微一頓,那雙隱藏在甲胄之下的空洞眼眶,似乎流露出一絲困惑。
它們不認識這東西。
朱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緩緩地,打開了骨匣。
沒有金光萬道,沒有梵音禪唱。
只有一抹柔和的、仿佛能洗滌神魂的金色光暈,從匣中溢出。
光芒并不熾烈,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純粹的佛性。
三道黑影的動作,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它們那副由不知名材質打造的漆黑甲胄之上,暗紅色的符文如同遇到了克星,瘋狂地閃爍、哀鳴!
“滋啦!”
腥臭的黑煙,從它們的關節處蒸騰而起!
那不是血肉被灼燒的氣味,而是某種更深沉的,被徹底凈化的污穢。
“吼!”
一聲不似來自任何生靈的嘶鳴,從那三具符甲的內部,轟然傳出!
它們不再有半分章法,竟舍棄了近在咫尺的朱寧,轉身便要向來時的黑暗逃竄!
朱寧沒有給它們這個機會。
“想走?”
他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骨甲的裂縫中擠出來的。
他將那枚金光內斂的舍利子,從骨匣中拈起。
他沒有催動,只是將自己右臂之上,那若隱若現的金色佛文,與這枚佛門至寶的氣息,連接在了一起。
嗡――
一股更加浩瀚、也更加霸道的佛威,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金色的光,不再柔和。
它化作了最鋒利的刀,最灼熱的火!
那兩具稍慢一步的黑影,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被那金色的佛光當場籠罩。
它們那堅不可摧的符文甲胄,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凈化!
兩捧漆黑的飛灰,無聲地灑落在萬年的塵埃之上。
只有為首的那道黑影,在最后關頭,竟不顧一切地自斷一臂,用那條斷臂引爆的陰冷能量,換來了一線生機,踉蹌著遁入了廢都更深沉的黑暗。
朱寧沒有追。
他“噗”地噴出一口逆血,單膝跪地。
手中的舍利子光芒黯淡,被他迅速收回骨匣。
強行催動這等佛門至寶,幾乎抽干了他最后一絲力量。
他緩緩站起身,看著那兩捧漆黑的飛灰,又看了看那道消失在黑暗中的殘影,那雙死寂的眼瞳里,閃爍著冰冷的算計。
他知道,“影子”的刀,斷了一柄。
而他這塊餌,也終于咬住了魚鉤。
朱寧沒有再停留,他辨認了一下方向,身影再次融入陰影。
他沒有選擇退回青銅巨門。
他朝著廢都的深處,那座名為“天河水府”的巨大宮殿輪廓,一瘸一拐地,潛了過去。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也最安全。